第597章 松木烧着香,睡觉都舒坦(2/2)
两人正忙着抹油,王承恩提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刚煮的饺子,韭菜猪肉馅的,热气腾腾的,混着醋的酸香。“快趁热吃,陛下说今儿立冬,得吃饺子,不然冻耳朵,这馅是御膳房新调的,鲜得很。”他给每人递了碗,见洪承畴还在跟切割机较劲,“别切了,先吃饺子,陛下一会儿就到,说不定要看看你们的暖手炉。”
朱由检进来时,正见周显在案上写《立冬御寒要诀》,纸上记着“炭盆需每日清灰,暖手炉填炭后要盖严,炕洞烧火需留通风口防煤气”,旁边还画着个简易的火墙,注着“用青砖砌墙,中间通烟火,整面墙都暖和”。“先生这要诀写得周到。”朱由检笑着说,手里拿着个铜制的暖手炉,炉身刻着“立冬”二字,里面装着烧红的炭,裹着棉布套,“这炉子保温吗?”
“陛下!”朱慈炤举着块最粗的松木柴跑过来,柴上还挂着松脂,“这个能给灶房吗?让他们给陛下烧炕用,松木烧着香,睡觉都舒坦。”
朱由检接过松木柴闻了闻,松香混着木头的潮气:“不错,再让周先生在柴火垛上插个木牌,写‘冬柴’二字,就当是立冬的记号。”他把暖手炉递给周显,“先生看看这炉盖的缝隙,是不是能挡住火星,还透气?”
周显把耳朵凑到炉边听了听,有轻微的透气声:“缝隙正好,比旧炉子安全,夜里揣着不怕烫。”他翻开魏家的旧谱,指着其中一页,“这页画的是做酱肉的坛子,说立冬腌的酱肉能存到开春,坛口需用桑皮纸封三层,臣正想让孩子们学着裁纸。”
杨嗣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书:“陛下,各地的御寒物资都备齐了,‘三家坊’做的炭盆罩和暖手炉卖得好,农户说比旧物件安全,江南的分号还想加做些带温度计的炕,能看温度防烫,您要不要看看图纸?”
“好啊。”朱由检接过图纸,见温度计是玻璃的,嵌在炕沿上,红柱随温度升降,“这物件精细,让工匠们多做些,赶在小雪前送到各州县,别让百姓烫着。”
孙传庭立刻道:“臣这就让人照着做,用红木做温度计的外框,结实还好看。”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先生说魏家有种法子,把松木柴烧后的灰收集起来,拌在土里能种蘑菇,臣让人找了个地窖,试着种了些,说不定开春能吃。”
洪承畴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火墙:“这里加个小抽屉!能放红薯,烧火时顺便烤红薯,一举两得!我家的火墙就有这抽屉,我娘说冬天不用另生火烤红薯。”
众人都觉得主意好,朱慈炤立刻找了块木板,刻了个小抽屉模型:“这样行吗?抽屉底钻几个小孔,能透气,红薯烤得匀。”周显的儿子则在抽屉上刻了个小红薯图案:“刻个红薯,一看就知道是烤红薯的。”
王承恩又盛了碗饺子给朱由检,里面加了勺蒜泥:“陛下尝尝,御膳房加了新捣的蒜泥,提味,不算太辣。”朱由检咬了口,韭菜的鲜混着肉的香,忽然道:“让‘三家坊’做些竹制的炭篓,给送炭的人用,篓底编得密,不漏炭渣,篓沿刻‘炭’字。”
周显立刻道:“臣知道有种毛竹,竹篾坚韧,编炭篓正好,北方的炭商都爱用,比藤篓结实还便宜。”他从怀里掏出个炭篓样品,编得紧实,“这篓子装炭不洒,陛下您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周显教孩子们裁桑皮纸,纸在他们手里折成方块,裁得整整齐齐;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改火墙的图纸,争论着抽屉该装在火墙的左侧还是右侧才方便拿取;王承恩把装好炭的暖手炉往各屋送,每个炉子都系着红绳,写着“暖”字。
朱由检坐在炭盆旁的竹椅上,翻看着魏家的酱肉谱,忽然指着其中一条:“‘酱肉需用老抽浸一夜,再抹盐,立冬后腌二十日才入味’,跟育人一样,得慢慢来,急不得。”
周显凑过来看:“这是魏家爷爷说的,他腌的酱肉切开是红的,说酱油得浸透,盐得抹匀,一点含糊不得。”他忽然从谱子里抽出片桑树皮,“这是去年的桑树皮,晒干了能当柴烧,臣想着,等桑皮纸用完了,就让孩子们剥些新树皮,明年接着用,不浪费。”
孙传庭接桑树皮,摸起来粗糙:“臣小时候见爹用桑树皮编绳子,捆柴最结实,回头让孩子们学着编,比买的麻绳耐用。”
朱慈炤举着个刚装好炭的暖手炉跑过来,炉套是棉布的,绣着个小火苗:“陛下您看!这个能给守夜的士兵吗?周爷爷说夜里揣着,冻不着手。”周显的儿子也举着个暖手炉:“我这个绣了个太阳,看着就暖和!”
众人都笑了,阳光照在暖手炉上,铜面闪着光。洪承畴已经扛着切割机往柴火垛跑了,说是要试试上了油的齿轮顺不顺,孙传庭在后面喊着让他别切着手,惹得孩子们跟着起哄。
傍晚时,风带着哨声刮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周显把裁好的桑皮纸贴在酱肉坛口,一层纸抹一层糊,封得严严实实;孙传庭和洪承畴在库房里清点炭篓的数量,账册上的数字越记越满;朱慈炤和周显的儿子则在柴火垛旁插了个竹制的小牌子,上面写着“立冬烧,立春停”,像给柴垛定了个规矩。
朱由检站在炭盆旁,看着他们的身影在暮色里忙碌,手里捧着暖手炉,棉布套的暖意浸到掌心。远处的狗吠声混着风声,像在给冬天唱开场戏。更鼓声敲了七下,工坊的饺香还在飘,炭火的暖还在屋里,立冬的寒,被这些忙碌的身影轻轻挡着,透着股过得了的底气。
杨嗣昌看着陛下的侧脸,忽然发现暖手炉的底部刻着行小字,得借着炭盆的火光才能看清:“炭燃一室,心暖万家。”他没说话,只是往炭盆里添了块松木柴,火苗窜起来,映得案上的炭篓图纸亮堂堂的,上面的“炭”字,像在等着被炭火照亮,暖透整个寒冬。
朱慈炤忽然指着西边的天空,乌云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地压下来。“快看!要下雪了!”他拉着周显的儿子往窗边跑,要看看柴火垛的影子像不像他们做的炭篓,像不像切割机的齿轮,像不像刚插的小牌子。木叉上的柴火在暮色里泛着棕,像在说:别急,小雪的飘,大雪的落,都会跟着寒风的脚步慢慢来,日子就像这炭盆里的火,添着柴,暖着心,总有烧不完的热乎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