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李显被废,敬业败亡(1/2)
却说中宗为高宗李治之第七子,原名为李显,初封周王,改封英王,易名为哲,兄长李贤被废,李哲乃入立为太子。
高宗李治驾崩,遗诏令太子嗣位,遇有军国大事,应兼取天后进止。
中宗李显姿质本来平庸懦弱过柔,素为悍母武氏所制,怎能自奋皇纲?当下尊天后武氏为皇太后,一切政事,均归太后裁决。
武氏即临朝称制,自武氏为后后,加授韩王元嘉为太尉,霍王李元轨为司徒,舒王李元名为司空,滕王李元婴为开府仪同三司,鲁王李灵夔为太子太师,五人皆高祖李渊之庶子。
越王李贞为太子太傅,纪王李慎为太子太保。二人皆太宗李世民之庶子。这数王同时受封,无非因他地尊望重、隐加笼络的意思。天后武氏又进刘仁轨为尚书左仆射,岑长倩为兵部尚书,魏玄同为黄门侍郎,裴炎为中书令,刘景先为侍中,大赦天下,即以中宗元年正月朔日,称为嗣圣元年。
过了元日,册妃韦氏为皇后,擢升皇后之父玄贞为豫州刺史。
中宗素爱韦后,至欲进后父为侍中,裴炎以玄贞无功,不宜遽跻高位,因入朝谏阻,中宗不从,炎再三力争,惹得中宗怒起,厉声叱道:“我把天下给韦玄贞,也无不可,何况区区一侍中呢?”
甫经嗣位,就如此糊涂,怪不得后来死在韦后之手。裴炎见状,不禁感到惶惧,转而报告给太后武氏。太后武氏忽忆起前情,遂想出一种废立的计策来了。
当初西蜀人袁天纲,曾官并州令,素精相术。唐初天策府功臣,多经袁天纲相视,言无不验。武士彟闻他善相,亦邀至家中,令遍视家属。袁天纲见武氏母杨氏,便道:“夫人当生贵子。”及见二子元庆元爽,又道:“将来官至三品,但不得贵显终身。”嗣见武氏姊韩国夫人,便叹息道:“此女也是贵相,可惜不利藁砧。”武氏尚幼,经保姆抱她入堂,绐以男孩,袁天纲注目细视,不禁惊异道:“这果是男孩吗?若换作女子,乃是不可限量了。”
武士彟笑道:“果是女子,将来有何结果?”
袁天纲道:“龙瞳凤颈,相当极贵。”
武士彟道:“想是好做皇后了。”
袁天纲道:“贵为皇后,还是意中事。我看来尚不止此。”
武士彟开玩笑地说道:“莫非做女皇帝不成?”
袁天纲道:“女子如有此相,当真要做女皇帝。”
语见《唐书·袁天纲传》,并非捏造,且天纲以技术着名,前文未曾载及,借此补叙,亦足弥阙。武士彟亦似信非信,至武氏长大起来,兄姊等常以女皇帝三字,作为戏言。
武氏年少时就好读书史,晓得历朝以来,从没有女皇帝出现,所以袁天纲遗言,也当他是笑谈,不足凭信,谁意时来运凑,福至心灵,由才人进为昭仪,由昭仪进为皇后,由皇后进为太后,步步春风,事事如意,于是得陇望蜀,想实验那袁天纲所言,居然欲做女皇帝了。
可巧中宗李显枉法,裴炎进谗,乐得乘间废立,自做天子。
太后武氏当下与裴炎定谋,乃密召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勋等,勒兵入宫,即于二月五日,集百官于乾元殿,太后武氏,赫然临朝。
唐中宗随了出来,欲就御座,忽然由裴炎宣太后敕令,废中宗为庐陵王,令程务挺等扶他下殿。
中宗愕然道:“我有何罪?”
太后武氏叱道:“汝欲以天下畀韦玄贞,尚得云无罪吗?”
中宗无词可答,只得由他牵去,锢入别室。武氏又问群臣道:“嗣王失德,已经废立,此后帝位应属何人?”
裴炎即应声道:“应立豫王。”
大众都极口赞成。豫王为谁?原来就是相王李旦。他本名旭轮,曾封殷王,徙封豫王,改双名为单名,去一旭字,未几即改封相王,易名为旦。
高宗末又还封豫王,这是高宗少子,与中宗为同母弟兄。高宗本有八子,长子名忠,刘氏所出,已经赐死。次名孝,郑氏所出,早岁即殁。三名上金,杨氏所出,四名素节,萧淑妃所出,均已被谪。
另外还有李弘、李贤、李哲、李旦四子,均是武氏所出。李弘身体虚弱早死,后被谣传被鸩,李贤被废,中宗李哲又复废去,只剩豫王李旦一人,申说处最足醒目。
裴炎等当然推戴,何烦拟议,只武氏心中,恰想自己做女皇帝,偏经裴炎等推立豫王,众口一词,那时又不便独申己意,没奈何允诺退朝。
越日立豫王李旦为皇帝,改元文明;豫王之妃刘氏为皇后,其子成器为太子;废中宗之子李重照为庶人,流放韦玄贞至钦州。武氏仍临朝称制,令嗣皇帝居住别殿,所有国政,不得预闻。还是立个傀儡,较为有名。
是时长安无主,太后武氏也就是现在人们说的武则天,乃命刘仁轨为西京留守。
刘仁轨以衰老辞,且举汉吕后事以作规诫。
武氏手书慰勉,刘仁轨乃奉命而去。未几病殁,诏令百官赴哭,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因高宗安葬乾陵,即以仁轨灵榇陪葬。刘仁轨不失为忠,故叙笔亦较详。
武氏听闻废太子李贤,出居巴州之后对自己心生不满,并且作《黄台瓜词》云:“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为可,四摘抱蔓归。”
武氏越疑他怨望,密嘱将军邱神积,驰赴巴州看望李贤的生活情况。但是丘神积却自作主张,逼令李贤自杀。
太后武氏只得贬邱神积为叠州刺史,自至显福门举哀,追复他雍王李贤之旧爵。复寻召邱神积为金吾将军,宫廷始知李贤死了的事情,并且传言是武氏逼杀李贤。
李贤既被杀死,太后武氏复猜忌庐陵王李哲,令出居房州,再徙至均州。进兄武元爽之子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品。
武承嗣请追尊祖考,创立七庙,裴炎入谏道:“太后母临天下,当示至公,不应自私所亲,汉吕氏崇封产禄,因以致败,太后难道未闻吗?”
太后武氏怫然道:“吕氏滥封母族,原足致亡,我是追崇亡亲,有何妨碍?”
裴炎又道:“凡事当防微杜渐,不应自开端绪,还乞太后明鉴!”
武氏始终不从,且有恨裴炎之意。嵩阳令樊文揣摩迎合,献呈文石。武氏命列置朝堂,作为瑞征。
尚书右丞冯元常奏言:“樊文迹涉谄诈,不可诬罔天下。”说了数语,被黜为陇州刺史。
嗣是内外臣僚,侈言符瑞,武氏即下敕改元,称为光宅,旗帜俱从金色。
称东都为神都,大易官名,尚书省改称文昌台,仆射改称左右相,六部为天地四时六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凤阁,侍中为纳言,中书令为内史,御史台分为左右肃政台。
此外大小官制,亦一律变更。遂尊五代祖武克己为鲁国公,妣为夫人,高祖居常为北平郡王,曾祖俭为金城郡王,祖华为太原郡王,父武士彟为魏王,妣皆为妃。在洛阳建立五庙,岁时致祭。进武三思为右卫将军,三思系武元庆之子,即承嗣从。
还有武攸暨、武攸宁、武攸归、武攸望等人,俱靠着太后家族,连类升官。武氏前曾贬死二兄,此时胡竟变计?想由武承嗣等善谀而来。
诸武用事,内官多受排挤,外官又多遭贬斥。李积之孙敬业,袭爵英国公,本任眉州刺史,被贬为柳州司马。其弟李敬猷为盩厔令,亦致免官。
给事中唐之奇,贬为括苍令,詹事府司直杜求仁,贬为黔令,长安主簿骆宾王,贬为临海丞,御史魏思温贬为盩厔尉。
他们都聚会于扬州,各自因失去官职心怀不满,便阴谋作乱,以挽救恢复庐陵王的帝位为借口,推李敬业为统帅,思温为谋主,悄悄地举起事来。
武氏原是应讨,但因失职举事,未免有私,故叙笔亦含贬意。
魏思温想了一法,先令私党监察御史薛璋,一作仲璋。求使江都,既得此差,又令雍州人韦超,讦告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仲璋立收押陈敬之系入狱中,李敬业矫称扬州司马,是说奉旨谳狱,提出陈敬之,把他杀死。当即开府库,赦囚徒,复称嗣圣元年,立起幕府三所,一名匡复府,一名英公府,一名扬州大都督府。
李敬业自称匡复府上将,领扬州大都督事。令唐之奇、杜求仁为左右长史,参军李宗臣及薛璋为左右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李敬业又找到一个相貌像已故太子李贤的人,欺骗众人说:“李贤没有死,逃亡在这个城中,他命令我们起兵。”于是侍奉他以号令天下起兵。理直气壮之事,何必做此鬼祟?
州民颇闻风响应,旬日间得众十余万,乃令骆宾王,草起檄文,移传各州县,东南大震,太后武氏闻警,正拟遣将前往讨伐,忽而接到檄文一纸,即随手展开,但见上面写着:
伪临朝武氏者,性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潜隐先帝之私,阴图后房之嬖。入宫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
武氏看到“弑君鸩母”句,微笑道:“我何曾有此事?含血喷人,有哪个相信呢?”檄文中唯此语近诬,故特借武氏口以辩驳之。又览将下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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