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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唐太子平山左,李大使下丹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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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尹二妃,因谗间得行,越发装娇撒痴,说得李世民一钱不值。且白唐高祖道:“皇太子仁孝,陛下应把妾母子,托付与他,必能全保。”两个无理刁蛮的恶妇,得了李建成的好处,而诽谤李世民,何不如请唐天子李渊赐为太子妃?

唐高祖信为真言。嗣因李世民入宫侍宴,见诸妃嫔环列座前,未免忆念生母,背地下泪。

尹、张二妃等人互相诬告李世民,对唐高祖李渊道:“海内无事,陛下春秋已高,宜寻宴乐,独秦王侍宴下泪,料他深意,定是憎嫌妾等,陛下万岁后,妾等母子,必不为秦王所容,所以妾等前日,曾愿陛下嘱托太子哩。”

唐高祖李渊劝慰数语,遂日亲近建成、元吉,渐与李世民相疏,就是李世民东讨徐圆朗,忽召忽遣,忽遣忽召,无非是怀疑的见端。

还有太子中允王珪,及洗马魏征,也恐李世民功高,将夺储位,因而劝李建成道:“秦王功盖天下,中外归心,殿下但因名分居长,得就东宫,此时不立大功,恐未能镇服海内。今刘黑闼亡命余生,复据东土,胁从无多,人心未定,殿下可自请出征,讨平残孽,借取功名,且结识山东英俊,作为指臂,庶几储位得安了。”

李建成依计请行,魏征等一同随往。途次接得相州、桓州的警电,接连被陷,倒也惊心。嗣得魏州总管田留安捷报,说已击破刘黑闼,擒住莘州刺史孟柱,收降敌卒六千人,于是放心前行,会同齐王李元吉,直向魏州进发。

是时山东州县,多应刘黑闼,上下相猜,人心离怨,唯田留安待遇吏民,坦然不疑,尝语吏民道:“我与尔曹,均为国御贼,应该同心协力,必欲弃顺从逆,可斩我首,自去求取富贵。”

吏民闻言,皆涕泣誓死。内有刘黑闼旧党苑竹林,暗中心怀异志,由田留安察悉情伪,反引置左右,好言慰谕,委以管钥。苑竹林竟因此感激,愿为所用。刘黑闼连攻数次,均被击走。不没田氏。

至李建成和李元吉,行至昌乐,刘黑闼即引兵来争,两次列阵,均未交锋。

魏征语李建成道:“前破黑闼,所有贼将,都挂名处死,妻子系虏,所以余众尚存,统为尽力。今宜悉释俘囚,一律慰遣,彼等既得生机,何必自投死路?此离彼散,黑闼自无能为了。”釜底抽薪,莫善于此。

李建成立即照行,果然刘黑闼部下,逐日逃散离去;更兼粮食已尽,不能再持,遂乘夜遁走,至馆陶永济桥,桥尚未成,不得径渡。

李建成和李元吉,率领大军从后追赶,将至桥旁,为刘黑闼所见,令王小胡背水为阵,自督兵火速造桥。

桥已粗成,即策马奔过桥西,众遂大溃,多半弃仗降唐。

唐军渡桥追刘黑闼,才过千人,桥忽崩坏,刘黑闼得率数百骑遁去。

李建成收军回营,遣骑将刘弘基,率万人穷追刘黑闼。

刘黑闼日夜奔走,不得休息。及至饶阳,从骑只有百余人,俱有饥色。

饶州刺史葛德威,开城出迎,刘黑闼不欲入城,由葛德威再三固请,乃随入城中,暂憩市间。

当有官役持送酒食,刘黑闼狼吞虎咽,大喝大嚼,正在兴高采烈的时候,蓦然看见葛德威引兵到来,一声吆喝,便把刘黑闼等人包围住,拿得一个不留。

刘黑闼之弟刘十善,也同时被捉获住,送诣大营。

李建成恐中途被劫,遂将刘黑闼兄弟等,枭首洺州,刘黑闼临刑叹道:“我本在家锄菜,为高雅贤辈所误,竟致此祸,悔无及了。”

刘黑闼既平,徐圆朗大惧,淮安王李神通,与李世积合兵,又进攻徐圆朗,徐圆朗硬着头皮出城,屡战屡败,结果是弃城夜奔,走至中途,为野人(流民)所杀,了结残生。

唐军方移攻高开道,巧值高开道部将张金树,枭开道首(砍了高开道的首级,),投营输诚(向唐朝军队军营投降表示诚意)。

唐朝廷有诏授张金树为北燕州都督,于是东北一带,均已荡平。

总计刘黑闼先后僭号凡三年,徐圆朗僭号亦三年,高开道僭号共六年,爝火微光,终归消灭。再作一束,了过三盗始末。

李艺和杜伏威,阴惮唐威(暗中忌惮唐朝的威势),先后入朝称贺。

唐高祖封李艺为左翊卫大将军,杜伏威为太子少保,兼行台尚书令,均暂留京师,杜伏威素与辅公祏友善,亲若昆弟,军中亦称公祏为伯父,畏敬与伏威相等。

唐封杜伏威为吴王,辅公祏亦得受封为舒国公,既而杜伏威令养子阚棱为左将军,王雄诞为右将军,推公祏为仆射,表面上是尊重公祏,暗中实夺他兵柄,令二养子监制左右。

辅公祏知杜伏威之意,也托言学道辟谷,借端自晦。以假应假,也是好看。

及杜伏威入朝,留辅公祏守丹阳,令王雄诞握兵为副,且密嘱王雄诞道:“我至长安,如不失职,毋令公祏为变。”

王雄诞允诺。哪知杜伏威一去,辅公祏即欲举事,可巧王雄诞有疾,遂诈为杜伏威书,嘱代掌兵,一面遣私党西门君仪,嗾使王雄诞助己为逆。

王雄诞闻兵权被夺,正疑杜伏威食言,及与君仪会谈,才知辅公祏诈计。竟从床上跃起道:“天下方定,吴王又在京师,大唐所向无敌,奈何无端为逆,自求灭族呢?雄诞今若从公,不过诞生百日。大丈夫怎可偷生惜死,自陷不义?为语辅公,不敢从命。”君仪返报辅公祏,辅公祏即发兵至雄诞寓中,将他拿下,用帛勒死。王雄诞虽忠,可惜无才。

辅公祏又诈称杜伏威不得南还,贻书令起兵北向,遂大修铠仗,厚积粮储,居然自称宋帝,遣部将徐绍宗侵海州,陈正通寇寿阳,用故人左游仙为兵部尚书,兼越州总管,处置军务。

唐朝廷闻报,即命赵郡王李孝恭,率舟师趋江州,岭南道大使李靖,率交广泉桂步兵趋宣州,怀州总管黄君汉出谯亳,齐州总管李世积出淮泗,四路会齐,同讨公祏。

李孝恭将要出发,与诸将宴集,命吏取水,忽变为血,诸将皆相顾失色。

李孝恭谈笑自如,且语诸将道:“这是公祏授首的预兆,令人喜慰,何有他虑?”

李孝恭此言,颇有大将才。遂调集战舰,即日起行。

途次闻黄州总管周法明,为洪州总管张善安所杀,不禁失声道:“善安也从贼吗?盗心未改,恰是可忧。”嗣复接到捷音,乃是安抚使李大亮,已诱执张善安,送往长安,又喜语诸将道:“公祏已失去右臂,可保无虞了。”

看官道张善安是何人?他本是个兖州贼帅,兖州平后,降唐为洪州总管,至辅公祏叛命,暗中与之联络,据住夏口。

周法明出兵黄州,进军屯守荆口镇,夜在战舰中饮酒,张善安恰令军士扮作渔人,潜上周船,将周法明刺死。

李大亮闻周法明被刺,即领兵前往攻打洪州,与张善安隔水遥语,谕以祸福。

张善安道:“善安初无反意,只为将士所误,逼我至此,今若再降,恐终不免祸,奈何?”

李大亮道:“张总管既有降心,便与我同是一家了。”因单骑渡水,径至张善安军前,与善张安携手共语,示无猜嫌。

张善安大喜,情愿悔过投诚。

李大亮与约而归,张善安也率数十骑(十个骑马的士兵)来到大亮军营,李大亮禁从骑入门,只引张善安入谈。

张善安语毕欲辞,忽然李大亮背后,闪出武士数人,竟将张善安拿住。从骑仓皇遁回,召集全营,来攻打李大亮。

李大亮令人示谕道:“我未尝羁留张总管,张总管恐回营以后,将士或有异心,因自愿留住,君等何故恨我?”绝妙好词。

张善安部众听了此言,俱痛骂张善安,说他卖众媚人,遂陆续散去。李大亮即遣人押送张善安,径往长安去了。

李孝恭闻报后,兼程疾进,连破辅公祏守兵,拔鹊头镇,复下梁山等三镇,辅公祏遣部将冯慧亮、陈当世等,领舟师三万,屯守博望山,陈正通、徐绍宗率步骑三万,屯守青林山,再就梁山巨障。

李孝恭与李靖进次舒州,李世积引步卒逾淮,拔寿阳,次硖石,冯慧亮等坚壁不战,李孝恭遣奇兵断他粮道,敌营遂虑乏食,夜出袭击李孝恭军营,李孝恭早已预备,也还他一碗闭门羹,敌无从逞技,只好引还。

越日,李孝恭集合诸将商议军事,诸将皆前请道:“慧亮等拥兵据险,急切未易攻下,不若直指丹阳,捣他巢穴。丹阳一破,慧亮等不降何待?”

李孝恭颇欲依议,李靖独出阻道:“公祏精兵,虽多在此地,但手下健卒,料尚不少,今博望诸栅,尚不能拔,公祏保据石头,难道反容易攻取么?若我军进攻丹阳,旬日不下,慧亮等蹑我后尘,腹背受敌,岂非危道?靖看慧亮、正通,皆百战余贼,本意非不欲战,但因公祏立计,令他持重,意欲老我师徒,乘懈来击,我今先用羸卒诱他出来,然后驱精兵压贼,一举便可荡平了。”

说至此,正值伏威部将阚棱到来,李孝恭即差人迎入。原来阚棱随杜伏威入朝,受命为越州都督,杜伏威病殁京师,唐高祖李渊令他抚绥部曲,及协助讨伐辅公祏,所以奉命南下,来见李孝恭。

李孝恭大喜,当下命羸兵(弱兵)先攻贼垒,自勒精兵结阵,在后待着。

果然陈正通等人出兵来追,才经里许,即遇李孝恭大军,那时明知中计,也只得挺身接仗,忽然看见唐军中突然走出来阚棱,免胄语敌众道:“汝等不识我吗?敢与我战。”

敌众多为阚棱旧部,自然倒退,或且下拜。

唐军趁势杀出,奋力向前,陈正通等尚想拦截,奈何部众已无斗志,纷纷逃走,随你陈正通如何骁悍,到此也败退下去。李孝恭与李靖穷追数十里,毙敌无数。

博望、青林两戍卒,统皆溃散。

李靖遂进薄(进攻)丹阳,吓得辅公祏胆战心惊,无心固守,竟而潜出后门,带了家属,及从骑数千人,飞风般地逃遁去了。正是:

诈力两穷唯出走,兴亡各判在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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