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借竹筑笼（六）（1/2）

鱼肯定是没钓上来的，事儿也说完了，盖尘说想要看看刘暮舟如今的剑术。

于是刘暮舟拔出未名就开始了，简直像是孩子学了新本事，在长辈面前炫耀。

在旁人面前，哪怕是老丈人跟前，他都有一个甩不掉的包袱，行为举止要像个教主。说难听点儿，就算不是宗师，也得装模作样扮个宗师风范出来。

与人说话，也不能太不正经，老是得端着。

而此时的刘暮舟，手持未名，混沌之气四散开来，混沌又生无限剑意，包罗万象，想是什么就可以是什么。

盖尘看得咋舌不已，招手问道：“这么离谱的剑意，怪不得传说中那位能天下无敌呢。不过我总感觉，差了点儿什么。”

刘暮舟点了点头，轻声答复：“师父，是少了收放自如、自在极意。如今不是我御剑，是剑御我。”

说着刘暮舟深吸一口气，一抬手而已，整个天地突然变得黯淡，几乎在一瞬，成了黑白人间。

“这是最后的杀招，我只用过一次，但没用全力，师父可以感受一番。”

话音刚落，以刘暮舟为中心，一阵混沌涟漪四散而来，盖尘面色微微皱起，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一切修为竟然都被剥离，与凡人无异！

“这……末法？”

刘暮舟点了点头：“黑白之间，灰色天地，无法无天。十二境以下，只要我用出这等剑术神通，皆随手可杀。”

说着，盖尘眉头死死皱起，因为他又见刘暮舟脸上变颜变色，一张脸分成了两半，一半平静如水，极其诡异。另一半贪嗔痴淫，过度的情欲几乎刻在脸上！

“暮舟，你这是……”

刘暮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个想要掌控身体的“魔神”，而后灌下一口酒，沉声道：“师父，这是我的心魔，上古那位之所以没有，因为他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争来的。我的这身修为，虽说也来之不易，却不是自己争来的。而且我的来历决定了我无法像大天尊一般驾轻就熟，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与曾经被关在昆吾山的那道紫气一样，都是禁忌化身！不同之处在于我百世轮回，几乎洗净了身上紫气，故而连那位大天尊前辈都没能发现，我其实是被困在混沌虚空的禁忌所创造的。”

盖尘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么看来，那个红衣女子当初让我做的事情，是在帮你？”

刘暮舟点头道：“我想，是的。”

盖尘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极其凝重：“孩子，你……你想过没有，既然混沌虚空中的禁忌曾经造出来过神甲，他也知道他控制不了神甲，却还要以牺牲自己本源为代价将你创造出来，那……那会不会在你能达到他的期望之时，他动用某种秘术将你收回？那样一来，他自己，就是身怀混沌之气的另一个刘人皇了。”

刘暮舟笑了笑，点头道：“还是师父见多识广，我想就是这样，但我不知道人家最后要如何‘吃’我啊！”

盖尘沉默了片刻，又以古怪神色望向刘暮舟，“你小子，一直在做戏啊？”

刘暮舟干笑一声，挠着头，“也不算吧，毕竟困境是实打实的。但既然有人想要困住我，我也乐得借助他弄来的竹条，编个笼子瞧瞧能不能困住我。”

盖尘笑道：“也是！对了，你那无法无天，不会真的可以一直用、毫无弱点吧？”

天下就不存在真正的无解。

刘暮舟点头道：“当然不是，代价嘛！方才师父看见了一种，心魔反噬。但这不是全部，另外就是我的混沌之气不是无穷无尽的，我体内那座天地除却没有能动弹的生灵之外，与真正的世界没有区别的。而这剑术耗费混沌之气巨大，我每动用一次，体内天地就会崩溃一角，是可以修复，但耗费的时间而且即便我将来修为在开天门之上，成就大罗神仙，再用此剑，依旧只能瞬杀十二境之下。但合道之上的修士落在我无法无天当中，也要折损不少杀力的。”

顿了顿，刘暮舟干笑一声：“唯独一样，对武道中人，不起丁点儿作用。”

盖尘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像我们这种吸食了天地灵气的，你是可以将我们体内的灵气剥离，最不济也能让我们无法在你那剑术神通之中吸食天地灵气。反观武道，也是向内求，你就没法子了是吧？”

顿了顿，盖尘叹道：“那你重开武道之路，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结果此时，刘暮舟摸了摸鼻子，一转身，一道万丈真身凭空出现。

盖尘见状，虽不知这是什么，但清楚这绝不是法天相地。

刘暮舟赶忙解释：“师父，这是武道真身，类似于法天相地。不过现在还不完整，三花聚顶肉身成圣之后，才有真正意义的武道真身。”

盖尘算了算，按照现在的武道境界划分，琉璃身三境圆满，才算得上三花聚顶，依照炼气士那边的划分，就是十三境，堪比大罗神仙了。

盖尘无奈叹息：“我都不知道说啥了，罢了！徒儿本领强，我也高兴。就是师父以后没法儿护着你了，我徒儿想掉个眼泪都没地方去。对不住啊！”

刘暮舟赶忙缩小身形，而此时，盖尘的身形已经变得虚幻了。

盖尘带着一脸笑意，走到刘暮舟面前，两只手都按在刘暮舟肩膀上，而后笑着说道：“有徒如暮舟，盖尘之幸也！将来若杀上黄天，将我剑取来，传给我那大徒孙。”

刘暮舟再次下跪，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不由自主地沙哑了起来。

“师父放心，楼外楼我会帮你看好的！”

再抬头时，哪里还有盖尘身影？这时间裂隙也在慢慢崩塌，很快，刘暮舟所跪之地，已经成了木制地板。

再起身之时，他脸上的那点儿活泼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又是那个不得不高人的截天教主了。

………

年初一，大多地方还是很热闹的，唯独有些人守在海上，数年不见外人了。

当初夫子李梦樵下令将陈默永镇东海，那片海域已经多年无人去过了。原本离得最近的地方应该是山外山，后来一座璃月城落下，更近处，就成了那座从天而降的城池。

梦春风从青楼变成了酒楼，掌柜从姜禾变成了一位名为古柳的中年人，每日卖出去最多的，就是鱼生了。

有个红衣女子在酒楼之前停下马车，进去要了一份鱼生又要了一壶酒，然后自个儿先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工夫，有个身形壮硕的中年道人走进门，径直走向谢相思那桌，坐下后先问了句：“你不去海上，让我来此抛头露面，不好吧？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谢相思放下筷子，神色淡然：“那有什么好怕的，不过，这些年也是辛苦你了。”

中年道人摆了摆手，“有什么好辛苦的，当年我与筝儿相依为命，沁儿丫头的舅舅也不是白叫的。再说了，还有盖尘前辈的交代，我肯定要竭尽全力的。只不过……你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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