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监守自盗(2/2)
一句话把玲儿臊得满脸通红,方才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焰瞬间泄了个干净。她悄悄抬眼,见小白也正含笑望着自己,更是无地自容,指尖拧着袖口,低声嘟囔:“小姨又拿我取乐……”
“好了。”小白适时上前,素手轻按玲儿肩,替她掸去发间一片碎瓷,温声道,“玲儿姑娘嘴硬心软,唬你呢。说吧,究竟出了什么事?”
小道士颤着手,从袖里摸出一封皱信,刚递到一半,便被玲儿一把夺过。她指尖沾着酒气,三两下撕开封口,眸光还泛着微醺的红:“说啊!”
“他——”小道士偷眼瞄向小白,咽了口唾沫,“师叔祖说……拿了姑娘的金步摇,兑了一千两,送回二百两给姑娘,余下的——他带走了……”
“带走了?”小青劈手夺过信纸,目光一扫,脸色瞬间比酒还辣。她“啪”地把信揉成一团,朝门外狠狠一掷,破口大骂:“狗杂碎!玄灵子走了,青云观就没剩什么好东西!偷鸡摸狗,见钱眼开!我说怎去了这么久,早惦记着偷钱!”
“说!”她一步逼到小道士跟前,拎起对方衣襟,酒气混着怒火喷在脸上,“那老东西滚哪去了?讲不出,我剁了你喂狗!”
“青姑娘饶命!”小道士吓得面如土色,双手乱摆,“小道真不知师叔祖去向……观里没了银子,连我们也得挨饿……”
“放屁!道士嘴里没一句实话!”小青借着酒劲,手掌高高扬起,朝他面门便砸。劲风扫过,小道士吓得紧闭双眼,连声哀嚎。
“小姨!”
玲儿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她踉跄一步移到小青身旁,抬手按下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腕,轻叹一声,“何苦来哉?他们若真串通一气,又何必来报我?”
她顺势将小道士往后一拉,挡在自己身后,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此事先别声张。那二百两即刻充进账房,我晚些亲自来对账。”
“是!”小道士如蒙大赦,朝玲儿深深一揖,余光瞥见小青仍杏眉倒竖,吓得拔腿就跑,袍角带起一阵风,险些踩到门槛。
小青气得直跺脚,拽着玲儿袖口:“就这么放他走?这口气如何咽得下!”
“咽不下又如何……”玲儿抬眸望向院前主殿,那两片新换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照得她眼底一片涩然。她苦笑低首,又仰起脸,把泪意逼回去,“管他金的银的,今日不醉不归!说好的,谁都不准走!”
小青闻言,倒竖的眉梢倏地松开,臂弯一勾,搂住玲儿脖颈,朗声笑道:“这才像许家的媳妇!管他明日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
小白轻笑摇头,目光掠过二人,眼底浮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初至人间,何尝不是这般快意恩仇?她走到玲儿身侧,双手扶住那单薄的双肩,声音温柔却笃定:“今日权当尽兴。有则有,无则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无论如何,莫负襄阳之期。”
玲儿鼻尖一酸,抿唇点了点头,朝小白与小青深深一躬。起身时,她眼角已滑落一滴清泪,却很快被风吹干,像是要把所有委屈与不甘都留在这一刻,然后——举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