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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错在何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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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是!”仕林猛地拔高嗓音,惊得梁上灰絮簌簌落下。

玲儿蹙眉,双手捂耳,后退半步,靴跟蹭着青砖“吱啦”一声:“你这木头,要么哑巴,要么雷公,今日怎么啦?虞允文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仕林僵立,指节死死扣住袖口,仿佛一松素笺就会自己飞出来招供。他嗫嚅:“没……没什么……”声音卡在喉间,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玲儿睨他一眼,轻叹着转到案前。铜壶嘴儿还悠悠冒着残温,她五指一并,拾起翻倒的茶盏,叮叮当当叠在掌心;又抽出帕子,抹干案上水痕。月光透窗,映得她腕骨细极,青筋隐现,却仍带着闺阁里养出的优雅。

“时候不早了,”她侧过脸,鬓影投在壁上,如一弯将缺的月,“再一个时辰,送殡的乡亲便来。你去歪会儿,到时我唤你。”

说罢,她提着茶壶,三只茶盏叠在虎口,用指尖轻轻勾住壶梁;另一只手揽起裙摆,小心避开门槛,莲步轻移。素白的裙幅掠过青砖,像一片夜云被风推着,悄然飘出偏殿。

“玲儿——!”

仕林猛地一喊,嗓子发紧,尾音在偏殿梁柱间撞出回音。茶盏受惊脱手,“啪”地碎成数瓣,青白瓷片溅开,像月下炸开的碎冰。

“又大呼小叫。”玲儿俯身,把茶壶与剩余茶盏轻放一旁,指尖点点碎瓷,嗔道,“昨日新买的,费好些银钱,你这一嗓子全完了。别过来,仔细扎脚。”

话音未落,仕林已踏过瓷屑,“咯咯”脆响在脚底连成一串。他倏地蹲下,滚烫的手掌覆住玲儿正拾瓷片的指尖:“玲儿,我……”

玲儿抬眼,唇角弯起,笑里带着春水般的柔软,任他攥着,另一只手探向他额前,替他把散落的碎发别到鬓后:“我的木头怎么啦?有话,跟玲儿直说。”

她睁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瞳仁乌亮,灯焰与月光融在里面,像两汪倒映星河的湖水——湖底只映着仕林一个人的影子,再无他物。

仕林被那目光一望,胸口发闷,喉结滚动,终是长叹一声,低头从袖中取出那张已被攥得微皱的素笺,递到她面前,声音低哑:

“东宫谕令……命我赴襄阳。”

碧绿茶汤的余汽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又被他这一声吹得四散。玲儿抖开素笺,目光先落在那行遒劲的墨迹上——太子的手笔,她从小临到大的字帖,再熟不过;再往下,朱红的“东宫之印”赫然在目,印角那道月牙状的缺痕,正是她六岁那年爬上书案,把玩印玺时磕崩的。那一点瑕疵,像一道旧伤疤,此刻却烫得她眼眶发热。

“襄阳就襄阳。”她“啪”地合上素笺,塞回仕林掌心,“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历阳我都闯过,还怕襄阳?”

“可……”仕林掌心的素笺被攥得皱起,肩头垮得几乎脱了形,“太子令,不得携带家眷……”

“哈哈哈!”玲儿忽地仰首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泪珠却从眼角甩出,亮晶晶地溅在灯影里,“我的许大人、许判院!亏你是状元、文曲星,原来你真是只识圣贤书,不识‘家眷’二字?”

她伸指重重点在那方朱印上,指尖沾了一抹红漆,像按下一枚小小的朱砂痣:“‘避亲避籍’是朝廷法度,不可违。可——谁是你的家眷?”

仕林一时哑口,怔怔望着她。玲儿踮起脚尖,狠狠戳他眉心,眸子弯成两道月牙:“你难不成想带娘和小姨?还是你的莲儿妹妹?她们还未必肯跟你风餐露宿。若是要带我——”

她话头一顿,别过脸去,声音轻得像夜风擦过窗纸:“我又不是你的家眷。就算是……天高任鸟飞,又不是第一次逃。你只管先走,我自有脚,会追会赶,除非——”

再回头时,两行清泪已蜿蜒而下,嘴角却倔强地翘着:“除非你亲口说不要我,那我……便不去。”

泪光映着灯火,像她眼里碎裂的星河,却仍固执地只倒映他一人。仕林心口一热,伸手握住她沾泪的指尖,喉咙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把那只小小的手攥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把未尽的诺言都揉进骨血里。

“要!我要!”

仕林猛地把玲儿箍进怀里,臂弯收得那样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我要你!‘海枯石烂两鸳鸯,只合双飞便双死’——天塌地陷,没人再能拆散我们!”

粗麻“衰”服硌在两人之间,他却不管不顾,越搂越紧,紧到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喘息与心跳。玲儿那一席话,像劈山斧,彻底劈开了他心里的死胡同。——功名富贵、拜将封侯,此刻皆成浮云;若不能双宿双栖,便同生共死。

玲儿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仍笑出声来,泪珠颤颤地挂在睫毛上,像将坠未坠的晨露。

“木头。”

她轻唤一声,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嘴角却仍噙着笑,泪珠颤颤地挂在睫毛上,像将坠未坠的晨露。她把脸埋进他颈窝,泪水未干,却带着滚烫的温度,顺着他的锁骨滑进衣襟。她闭上眼,长睫在他皮肤上轻轻颤抖,似蝴蝶终于找到了栖身的花枝。

三日三夜未合眼的疲惫,在这一刻汹涌袭来。玲儿的身子渐渐软下来,呼吸由急促转为绵长。仕林不敢动,只觉她体重一点点沉进怀里,像一片月光融进江水。她发间淡淡的檀香混着泪意,萦绕在鼻端;耳畔,是她均匀而细碎的呼吸,与更漏声声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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