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白蛇浮生后世情 > 第397章 素幔同心

第397章 素幔同心(2/2)

目录

晨风穿堂,白幔轻扬,银发与素衣缠在一起,像一团化不开的雪,又像一条扯不断的绳。

“我们再也不分开。”

夜风停了,长明灯焰笔直上升,照得银发与青丝、麻衣与泪光交织成同一幅剪影——

雪不化,人不散,这就是他们剩下的、完整的、人间。

往后三日,青云观山门未阖,暮蝉声里,青云观山门依旧白幔高悬。香烟缭绕成一条灰白的河,从灵堂一直淌到阶前。十里八乡的百姓排了长龙——有拄杖的老者,袖口还留着许仙当年亲书的药方;有钱塘县旧日同僚,腰刀缠白,向棺椁行的是衙门里传下来的抱拳礼;也有挽篮的妇人,篮里放着新蒸的素馍,一面哭灵,一面替嫂子还了生前欠下的人情针脚。

青、白二人并坐在灵帐之后,麻衣重叠,雪发与青丝交缠,却都枯槁得不见颜色。她们想强撑送客,才立片刻便晃了身形,只能倚柱而息。莲儿更似被抽了骨,跪在双亲棺前,针尖挑起一线白麻,缝的是丧服,补的却是自己碎成齑粉的心。她不言不语,泪滴在布上,转眼就看不见了。

于是,偌大的青云观,里外两条线,全绕在仕林与玲儿身上。

前堂——仕林一身素缟,冠帽压得低,见客、答礼、谢帛、回茶,口未干,膝已青。日影斜一寸,他磕一次头;白幔拂一阵,他作一次揖。声音哑得不成调,却仍撑着笑:“家母感念高谊,请里头用茶。”夜里客人散尽,他独自坐在门槛,把红肿的指节藏在袖里,望着月亮发怔——那月亮也是素白的,像一张没写字的讣帖。

后堂——玲儿摘了耳坠、褪了钏镯,只留一根桃木簪挽发。她见不得光,却把事务办得滴水不漏:写帖、记账、调柴、备席;油尽,她立遣弟子飞马入市;米罄,她摘下最后一只金镯掷入托盘,“尽数易钱,买最好的白麻、香油、纸锞,别让灵前断了火。”

每日三餐,她亲手奉于小白——一盏清粥、一碟素脍、一双竹箸,排得整整齐齐,然后俯身叩首,唤一声“娘,用饭了”。十八年金枝玉叶的娇纵,一夕间磨成掌心的茧;十八年对淑妃“来不及”的愧疚,全化在这一碗粥、一筷菜里。小白泪眼朦胧,吃不下,也一口一口咽了——那是玲儿的心,她不忍辜负。

只是小青,比小白更苦。

三日三夜,她未阖眼。白日里,她倚坐在灵堂门外,背对人群,脸朝虚空,任宾客擦肩、香灰飞落,纹丝不动,目光空得能穿过整座山。夜幕降临,她便拖着僵直的腿,穿过回廊,推开玄灵子旧居——那屋子久无人住,案上却端端正正摆着一只新打的梳妆台,铜镜明亮,镜里却空。她坐在台前,对着黑暗里自己的影子,一坐便是一夜。有时低低唤一句“相公”,声音散在尘埃里;有时伸手去触镜面,只触到满掌冰凉。

玲儿悄悄跟来过两回,门缝里看她挺直的背影,不敢惊扰,只把薄毯轻轻放在门槛。毯子次次原封不动——小青不要温暖,她要的是那间房里残存的、属于玄灵子的气息:木屑味、书卷味、淡淡的雷火焦味,够了。

第三日酉时,山门渐静。仕林送罢最后一拨乡老,回身见玲儿倚柱而立,二人对视,皆是一身灰白,满眼血丝。远处钟声撞破暮色,灵幡无风自扬。仕林伸手,玲儿会意,把指尖放入他掌心——少年掌骨尚瘦,却尽力包覆。两人并肩而立,像两株被雪压弯的小松,风再大,也没倒。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