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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贝雕古村与贝壳的璀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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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雕在石坪上矗立如沉默的巨人,石坊的木架上挂着各式錾子,几位老石匠坐在晨光里,正用大锤敲击凿子,

石屑在锤下飞溅如星雨,空气中浮动着青石的清苦与桐油的醇厚——这里便是以手工雕刻石雕闻名的“石雕村”。

村口的老石坊前,坐着位正在镶石的老汉,姓石,大家都叫他石老爹。他的手掌被石粉染成青灰色,指节带着常年握锤的粗大,却灵活地用钢钎敲击石面,听着青石发出的清越回响。见众人走近,他举起一块剖开的青石板:

“这石料要选‘山心处的千年老岩’,石质细密如墨玉,无裂无杂,雕出的石狮能经百年风雨不风化,越久越苍劲,现在的水泥仿品看着厚重,却酥得像饼干,三年就掉渣剥落。”

艾琳娜轻触石坊外一尊“镇宅狮”石雕,狮身的鬃毛刀痕凌厉如剑,石面还留着錾子凿出的细密麻点,

凑近能闻到青石特有的凛冽气息,忍不住问:“老爹,这里的石雕手艺传了很久吧?”

“两千六百年喽,”石老爹指着村后的采石场,“从春秋时,我们石家就以石雕为生,那时刻的‘石人石马’,被诸侯用作陵墓仪仗,《礼记》里都记着‘石人石兽,以卫陵寝’。

我年轻时跟着师父学石雕,光练抡锤就练了九年,师父说青石是大山的骨骼,要顺着它的肌理下凿,才能让石雕藏着大地的沉雄。”

他叹了口气,从石坊角落的木箱里取出几卷泛黄的石谱,上面用朱砂勾勒着石雕的样式、凿法的图谱,标注着“神兽宜威严”“碑刻要方正”。

小托姆展开一卷石谱,牛皮纸已经被石浆浸得坚硬,上面的线描刚劲如铁画,还画着简单的工具图,

标注着“錾子需百炼钢”“撬棍要枣木制”。“这些是石雕的秘诀吗?”

“是‘石经’,”石老爹的儿子石凿推着一辆装着石坯的手推车走来,石坯在车板上泛着青灰色的哑光,

“我爷爷记的,哪片山岩的青石适合做圆雕,哪类题材该用‘镂空雕’,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凿痕的深浅,”

他指着石谱上的批注,“是祖辈们用錾子试出来的,深了伤石性,浅了失神韵,要像书法的顿挫,提按有度才得势。”

他指着最旧的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黑糟朽,“这是汉代时的,上面还记着战乱年怎么省石料,说要把碎石雕成‘拼合像’,借姿态遮掩接缝,既雄浑又显古意。”

沿着石板路往村里走,能看到不少废弃的石坊,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钢钎,墙角堆着废弃的石渣,

只有几家仍在忙碌的作坊里,还飘着石粉与机油的气息,老石匠们正用细錾雕琢石像的眉眼,动作精准如绣花。“那家是‘祖石坊’,”

石老爹指着村中心的老石窑,“村里的老人们轮流守着,说不能让这门手艺断了。我小时候,全村人都围着青石转,采石时唱山歌,

凿石时比力气,晚上就在石坊里听老人讲‘鲁班刻石’的故事,哪像现在,年轻人都去城里开建材厂了,村里静得能听见錾子敲石的‘当当’声。”

石坊旁的浸石池还盛着桐油,石坯在油中慢慢渗透,墙角的工具架上摆着大小不一的錾子,有尖錾、

平錾、圆錾等四十余种,旁边的陶罐里盛着用来修补石缝的石浆,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这石料要‘三浸三晾’,”

石老爹用平錾轻凿石面,石屑簌簌落下露出均匀的石质,“桐油浸能防风化,阴干能稳石性,机器切割的石料看着齐,却没这股子能承重的刚劲。

去年有人想把浸石池填了用化学防腐剂,被老人们拦下来了,说这是村里的根,不能动。”

正说着,山下来了几个开卡车的人,拿着卷尺测量石像尺寸,嘴里念叨着“运输成本”“订单周期”。

“是来收石雕的工程商,”石凿的脸色沉了沉,“他们说手工石雕太慢,要我们用电脑放样,还说要往石缝里灌水泥,说这样更牢固。

我们说这凿痕的深浅是力道的印记,石的原色是大山的本色,他们还笑我们‘守着老石山喝泉水’。”

傍晚时分,夕阳为石林镀上一层金红,石老爹突然起身:“该凿‘二龙戏珠’石碑的龙鳞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祖石坊”,只见他将青石碑固定在石架上,先用尖錾勾勒龙身的轮廓,再以平錾铲出鳞片的层次,最后用圆錾点出鳞片的弧度,每一刀都顺着石纹的走向,让龙身显得刚劲有力。

“这雕刻要‘以力贯石’,”石老爹解释,“石有脆韧,凿法要因石而异,要像劈柴,顺木纹才省力。

老辈人说,青石记着匠人的骨气,你对它虔诚,它就给你显精神,就像在石山生活,要根基稳才立得住。”

小托姆突然发现,某些石雕的底座刻着细小的印记,有的像山岩,有的像錾子。“这些是标记吗?”

“是‘石记’,”石老爹指着一尊石狮的爪下,那里刻着个小小的“石”字,“老辈人传下来的,每个石匠都有自己的记,既是落款,也是保证。你看这个‘回纹边’,”

他指着一块旧石碑的边缘,“是我太爷爷刻的,说每件石雕都要对得起大山的馈赠,不能敷衍了事,都是一辈辈人凿在石里的信誉。”

夜里,石坊的马灯亮着,石老爹在灯下教石凿做“透雕”,用细錾在石板上镂空出缠枝莲纹,石花的间隙细如发丝却不断裂。

“这细活要‘力透指尖’,”石老爹握着儿子的手控制锤劲,“力过则石崩,力弱则纹滞,就像做事,要刚柔相济才得成。”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机器雕的快,可它刻不出‘石记’,那些花纹只是钻头的轨迹,没有大山的魂。”

石凿突然说:“我打算把城里的石材厂关了,回来学石雕。”

石老爹愣了愣,随即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尖錾:“好,好,回来就好,这青石总要有人懂它的硬和软。”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的老人们都行动起来,有的整理“石经”做档案,有的在石坊前演示石雕,石老爹则带着石凿教孩子们采石、

辨石,说就算水泥仿品再多,这手工石雕的手艺也不能丢,留着给后人看看老祖宗是怎么用錾子刻出山河气魄的。

当石刻艺术专家赶来考察时,整个石雕村都沸腾了。

他们看着“石经”上的记载,抚摸着那些带着“石记”的老石雕,连连赞叹:“这是中华石雕技艺的活化石啊,比任何现代雕塑都有历史厚重感!”

离开石雕村时,石老爹送给他们每人一块青石镇纸,上面只刻了简单的山纹,石边还留着手工凿出的自然棱角,握在手里能感受到青石的冰凉与沉实。

“这镇纸要压在古籍上,”他把石雕递过来,带着山风的清冽,

“越久越光滑,就像这石林,立在山间千年,却藏着最沉默的力量。石可以采,可老祖宗的法子不能忘,那是用千年风雨炼出的沉雄。”

走在下山的路上,身后的石雕村渐渐隐入石林,錾子敲石的“当当”声仿佛还在山坳间回响。

小托姆捧着青石镇纸,感受着石料的厚重,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北方的冻土,那里隐约有座冰雕坊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冰雕村’,村里的匠人用冻河的坚冰雕刻冰灯,冰块经过细凿打磨后晶莹剔透,一盏冰灯要雕十日,越冷越璀璨,只是现在,霓虹灯多了,手工冰雕少了,凿冰的冰镩都快锈了……”

青石的冷冽还在掌心留存,艾琳娜知道,无论是沉雄的石雕,还是泛黄的石经,那些藏在凿痕里的智慧,从不是对大山的掠夺,

而是与大地的相守——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座村落,愿意传承石雕的匠心,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块青石、

每一次敲击,就总能在坚硬的石质中,刻出生命的力量,也让那份流淌在石记里的厚重,永远滋养着每个与石林相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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