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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竹编古村与竹器的灵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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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编织,就总能在交错的纹路里,编出生活的韧性,也让那份流淌在竹记里的质朴,永远滋养着每个与竹海相伴的日子。

离开竹编村,循着羊毛的暖香向西北穿越竹海,三月后,一片被草原环抱的村落出现在河谷边缘。

毡帽在晒场上排列如堆叠的云朵,毡坊的木架上挂着擀好的毛毡,几位老匠人坐在暖阳里,正用木杖捶打羊毛,

绒毛在木案上翻飞如雪花,空气中浮动着羊毛的柔暖与皂角的清苦——这里便是以手工擀制毡帽闻名的“毡坊村”。

村口的老毡坊前,坐着位正在分拣羊毛的老汉,姓羊,大家都叫他羊老爹。

他的手掌被羊毛磨得厚实,指腹带着常年揉搓绒毛的柔软,却灵活地将羊毛按粗细分类,细毛在他膝间蓬松如棉絮,粗毛则卷曲如波浪。

见众人走近,他举起一把分拣好的白羊毛:“这羊毛要选‘秋后的山羊绒’,

纤维细长、弹性足,擀出的毡帽能经十年风雪不板结,越戴越暖,现在的化纤帽看着厚实,却闷得像塑料,三年就起球变形。”

艾琳娜轻触毡坊外一顶“圆顶”毡帽,帽檐的毛边细密整齐,毡面还留着木杖捶打的浅痕,

凑近能闻到羊毛特有的暖香,忍不住问:“老爹,这里的毡帽手艺传了很久吧?”

“一千六百年喽,”羊老爹指着村后的牧场,“从北魏时,我们羊家就以擀毡为生,那时做的‘毡帐’,被牧民用作居所,《齐民要术》里都记着‘毛生而短者,好作毡’。

我年轻时跟着师父学擀毡,光练捶毛就练了六年,师父说羊毛是草原的肌理,要顺着它的性子纠缠,才能让毛毡藏着大地的温厚。”

他叹了口气,从毡坊角落的木箱里取出几卷泛黄的毡谱,上面用炭笔勾勒着毡帽的样式、擀制的技法,标注着“冬帽宜厚实”“夏帽要透气”。

小托姆展开一卷毡谱,麻布纸已经被羊毛脂浸成浅黄,上面的帽型图线条圆润,还画着简单的工具图,

标注着“木杖需桑木制”“皂角要陈年老”。“这些是毡帽的秘诀吗?”

“是‘毡经’,”羊老爹的儿媳羊花抱着一顶待修剪的毡帽走来,毡帽在她臂弯里泛着柔和的乳白色,

“我婆婆记的,哪群羊的绒毛适合做细毡,哪类帽型该用‘双层擀’,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羊毛的湿度,”

她指着毡谱上的批注,“是祖辈们用脸颊贴试出来的,太干则难粘合,太湿则易板结,要像晨露里的牧草,润而不潮才得法。”

她指着最旧的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黑发脆,

“这是元朝时的,上面还记着灾年怎么省羊毛,说要把旧毡帽拆了重擀,掺新毛做成‘拼色毡’,借色块显层次,既保暖又显巧思。”

沿着草原小径往村里走,能看到不少废弃的毡坊,地上散落着霉变的旧毡帽,墙角堆着开裂的木杖,

只有几家仍在忙碌的作坊里,还飘着羊毛与草木灰的气息,老匠人们正用剪刀修剪毡帽的毛边,动作细致如绣花。

“那家是‘祖毡坊’,”

羊老爹指着村中心的老石屋,“村里的老人们轮流守着,说不能让这门手艺断了。我小时候,全村人都围着羊毛转,剪毛时唱牧歌,

擀毡时比力气,晚上就在毡坊里听老人讲‘苏武牧羊’的故事,哪像现在,年轻人都去城里买棒球帽了,村里静得能听见木杖捶毛的‘咚咚’声。”

毡坊旁的揉毛池还盛着皂角水,羊毛在水中慢慢软化,墙角的晾毡架上摆着半干的毛毡,泛着均匀的乳白色,旁边的陶罐里盛着用来粘合羊毛的骨胶,散发着淡淡的腥香。

“这羊毛要‘三洗三捶’,”羊老爹用木杖反复捶打羊毛,纤维在他手下渐渐纠缠成毡,

“皂角水洗能去油脂,捶打能让纤维相勾连,机器压制的毛毡看着匀,却没这股子能呼吸的松软。

去年有人想把揉毛池改成塑料桶,用化学洗涤剂,被老人们拦下来了,说这是村里的根,不能动。”

正说着,草原上来了几个开卡车的人,拿着卡尺测量毡帽厚度,嘴里念叨着“成本控制”“批发定价”。

“是来收毡帽的商贩,”羊花的脸色沉了沉,“他们说手工毡帽产量低,要我们往羊毛里掺化纤,还说要机器压制代替捶打,说这样更平整。

我们说这自然的白色是羊群的本色,毡面的肌理是木杖的印记,他们还笑我们‘守着老牧场喝羊奶’。”

傍晚时分,夕阳为草原镀上一层金红,羊老爹突然起身:“该擀‘风雪帽’的护耳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祖毡坊”,只见他将羊毛按“内细外粗”分层铺在竹帘上,以“螺旋式”手法卷紧竹帘,再用木杖反复捶打,

每一次捶击都顺着羊毛的生长方向,让纤维在力道中自然纠缠。“这擀制要‘借力成毡’,”羊老爹解释,

“毛有顺逆,捶打要顺势,要像牧放羊群,顺习性才安稳。老辈人说,羊毛记着匠人的心意,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保暖,就像在草原生活,要懂互助才温暖。”

小托姆突然发现,某些毡帽的内侧缝着细小的布标,有的像羊角,有的像羊群。“这些是标记吗?”

“是‘毡记’,”羊老爹翻起一顶毡帽的内衬,布标上绣着个小小的“羊”字,

“老辈人传下来的,每个毡匠都有自己的记,既是落款,也是保证。你看这个‘盘羊角’图案,”他指着一顶旧毡帽的布标,

“是我太爷爷绣的,说每顶毡帽都要对得起羊群的馈赠,不能偷工减料,都是一辈辈人绣在毡里的信誉。”

夜里,毡坊的油灯亮着,羊老爹在灯下教羊花做“刺绣装饰”,用彩线在毡帽边缘绣出简单的云纹,针脚细密如鱼鳞。“这绣要‘线随毡走’,”

羊老爹握着儿媳的手控制力道,“紧了则毡起皱,松了则线脱落,就像待人,要松紧得当才和睦。”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机器做的毡帽快,可它绣不出‘毡记’,那些图案只是胶印的贴纸,没有草原的魂。”

羊花突然说:“我打算把城里的服装店关了,回来学擀毡。”

羊老爹愣了愣,随即往她手里塞了一根木杖:“好,好,回来就好,这羊毛总要有人懂它的软和暖。”

接下来的几日,村里的老人们都行动起来,有的整理“毡经”做档案,有的在毡坊前演示擀毡,羊老爹则带着羊花教孩子们剪毛、

洗毛,说就算化纤帽再多,这手工毡帽的手艺也不能丢,留着给后人看看老祖宗是怎么用羊毛裹住风雪的。

当民族服饰专家赶来考察时,整个毡坊村都沸腾了。

他们看着“毡经”上的记载,抚摸着那些带着“毡记”的老毡帽,连连赞叹:“这是草原毡艺的活化石啊,比任何现代帽子都有生活温度!”

离开毡坊村时,羊老爹送给他们每人一顶“护耳毡帽”,

帽檐绣着简单的草原纹,毛毡的边缘还留着手工修剪的毛边,戴在头上能感受到羊毛的柔软与温暖。“这帽子要在寒风里戴,”

他把毡帽递过来,带着阳光的暖意,“越戴越贴合头型,就像这草原,看着辽阔,却藏着最踏实的依靠。

毛可以剪,可老祖宗的法子不能忘,那是用千年风雪酿出的温厚。”

走在离村的路上,身后的毡坊村渐渐隐入草原,木杖捶毛的“咚咚”声仿佛还在牧场上回响。

小托姆戴着毡帽,感受着羊毛的暖厚,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东方的海滨,那里隐约有座贝雕坊的轮廓。“听说那边有个‘贝雕村’,

村里的匠人用海螺贝壳雕刻摆件,贝壳经过打磨抛光后流光溢彩,一件贝雕要拼百片壳,越擦越亮,只是现在,树脂仿品多了,手工贝雕少了,磨贝的砂轮都快锈了……”

羊毛的暖香还在鼻尖萦绕,艾琳娜知道,无论是温厚的毡帽,还是泛黄的毡经,那些藏在绒毛里的智慧,

从不是对草原的掠夺,而是与生灵的相守——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座村落,愿意传承擀毡的匠心,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缕羊毛、

每一次捶打,就总能在蓬松的毡面中,裹住生活的温暖,也让那份流淌在毡记里的质朴,永远滋养着每个与草原相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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