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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藤编古寨与藤条的柔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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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藤编寨,循着玉石的清辉向北方穿越雨林,三月后,一片被戈壁环抱的古堡出现在绿洲边缘。

玉器在绒布上陈列如凝固的月光,玉坊的石桌上铺着细砂,几位老玉匠坐在青铜灯下,

正用金刚砂研磨玉坯,玉屑在灯光下闪烁如碎星,空气中浮动着玉石的微凉与松烟的淡香——这里便是以手工雕琢玉器闻名的“玉雕堡”。

堡口的老玉坊前,坐着位正在解玉的老汉,姓玉,大家都叫他玉老爹。

他的手掌被玉砂磨得发亮,指节处结着常年握砣的厚茧,却灵活地用解玉砂切割原石,玉料在他指间露出温润的肌理。

见众人走近,他举起一块刚切开的白玉:

“这和田玉要选‘秋水下的籽料’,质地细腻如羊脂,雕出的玉器能经千年盘玩不褪色,越戴越润,摔在毡上不崩口,现在的玻璃仿品看着通透,却冷得像冰碴,三年就磨出划痕。”

艾琳娜拿起玉坊外的一只玉镯,镯身雕着缠枝莲纹,纹路流畅如流水,内侧贴着腕骨处打磨得圆润光滑,

凑近能闻到细砂研磨后的清冽气息,忍不住问:“老爹,这里的玉雕手艺传了很久吧?”

“两千五百年喽,”玉老爹指着堡后的古河床,“从西周时,我们玉家就以琢玉为生,那时雕的‘玉琮’,被天子当作礼器,《周礼》里都记着‘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

我年轻时跟着师父学玉雕,光练磨玉就练了八年,师父说玉石是大地的精魄,要顺着它的纹理下刀,才能让玉器藏着山水的灵性。”

他叹了口气,从玉坊角落的木匣里取出几卷泛黄的玉谱,上面用朱砂描绘着玉器的样式、砣具的用法,标注着“礼器宜庄重”“饰件要灵动”。

小托姆展开一卷玉谱,羊皮纸已经泛着岁月的黄褐,

上面的纹样繁复精巧,还画着简单的工具图,标注着“砣具需青铜制”“解玉砂要分级”。“这些是玉雕的秘诀吗?”

“是‘玉经’,”玉老爹的徒弟玉砂抱着一块青玉坯走来,玉坯在他臂弯里泛着暗雅的光泽,

“我师父记的,哪段河床的籽料最温润,哪类纹样该用‘镂空雕’,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玉雕的深浅,”

他指着玉谱上的批注,“是祖辈们用指尖量着试出来的,深了伤玉质,浅了显平淡,要像月光的清辉,浓淡得宜才得法。”

他指着最旧的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黑,“这是战国时的,上面还记着乱世怎么省玉料,说要把碎玉片拼成‘镶玉璧’,借纹样遮掩接缝,既显完整又藏古意。”

沿着石板路往堡里走,能看到不少废弃的玉坊,地上散落着生锈的砣具,墙角堆着废弃的玉料,

只有几家仍在忙碌的作坊里,还飘着金刚砂与松油的气息,老玉匠们正用细砣在玉件上勾线,砣具转动的“嗡嗡”声与远处的驼铃声交织。

“那家是‘祖玉坊’,”玉老爹指着堡中心的石屋,“堡里的老人们轮流守着,说不能让这门手艺断了。

我小时候,全堡人都围着玉石转,解玉时唱戈壁谣,雕刻时比眼力,晚上就在玉坊里听老人讲‘卞和献玉’的故事,哪像现在,年轻人都去城里买机器雕刻的饰品了,堡里静得能听见玉砂摩擦的‘沙沙’声。”

玉坊旁的洗玉池还盛着清澈的泉水,玉料在水中慢慢褪去石皮,墙角的砂料架上摆着粗细不同的金刚砂,从粗如米粒到细似烟尘,旁边的陶罐里盛着用来冷却砣具的松油,散发着淡淡的松香气。

“这玉料要‘三泡三磨’,”玉老爹用细砂轻擦玉坯,表面渐渐泛起油脂光泽,

“泉水泡能去石性,细磨能显玉质,机器抛光看着亮,却没这股子由内而外的温润。去年有人想把洗玉池改成塑料盆,被老人们拦下来了,说这是堡里的根,不能动。”

正说着,戈壁上来了几个开越野车的人,拿着硬度计测试玉器,嘴里念叨着“折射率”“市场估值”。

“是来收玉器的古玩商,”玉砂的脸色沉了沉,“他们说手工玉雕效率太低,要我们用超声波雕刻,还说要往玉里注胶,说这样更通透。

我们说这一刀一刀的痕迹是时光的沉淀,玉的瑕疵是大地的印记,他们还笑我们‘守着老河床喝雪水’。”

傍晚时分,夕阳为戈壁镀上一层金红,玉老爹突然起身:“该雕‘龙凤呈祥’玉佩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祖玉坊”,只见他将白玉坯固定在木架上,握着细砣在玉面勾勒龙纹,砣具走过的地方留下深浅不一的线条,龙鳞的层次感在玉坯上渐渐浮现。

“这细雕要‘以砣代笔’,”玉老爹解释,“快砣出锋芒,慢砣显圆润,要像写毛笔字,笔锋藏露皆有法。

老辈人说,玉石记着匠人的心意,你对它虔诚,它就给你显光华,就像做人,要经得起打磨才显本色。”

小托姆突然发现,某些玉器的背面刻着细小的印章,有的像玉料,有的像砣具。“这些是标记吗?”

“是‘玉记’,”玉老爹拿起一枚刻着玉料纹的玉坠,

“老辈人传下来的,每个玉匠都有自己的记,既是落款,也是保证。你看这个‘玉’字款,”

他指着一只旧玉杯的底部,“是我太爷爷刻的,说每件玉器都要对得起玉石的灵性,不能欺瞒,都是一辈辈人雕在玉里的信誉。”

夜里,玉坊的青铜灯亮着,玉老爹在灯下教玉砂做“俏色雕”,借着玉料上的天然皮色雕琢成荷叶,黄皮如叶,白玉似莲,浑然天成。

“这俏色要‘顺势而为’,”玉老爹调整砣具的角度,“强雕会伤玉,顺雕才得趣,就像做事,要借势而为才巧妙。”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机器雕的快,可它刻不出‘玉记’,那些花纹只是程序设定的,没有山水的魂。”

玉砂突然说:“我打算把城里的珠宝店关了,回来学玉雕。”

玉老爹愣了愣,随即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细砣:“好,好,回来就好,这玉石总要有人懂它的性子。”

接下来的几日,堡里的老人们都行动起来,有的整理“玉经”做档案,有的在玉坊前演示玉雕,玉老爹则带着玉砂教孩子们辨玉、

磨玉,说就算仿品再多,这手工玉雕的手艺也不能丢,留着给后人看看老祖宗是怎么让玉石绽放光彩的。

当文物鉴定专家赶来考察时,整个玉雕堡都沸腾了。

他们看着“玉经”上的记载,把玩着那些带着“玉记”的老玉器,连连赞叹:“这是中华玉文化的活化石啊,比任何现代珠宝都有文化底蕴!”

离开玉雕堡时,玉老爹送给他们每人一枚素面玉牌,牌面只在边缘磨出柔和的弧度,玉质温润如凝脂,握在手里能感受到玉石的微凉。“这玉牌要贴身戴,”

他把玉牌递过来,表面还留着手工打磨的细痕,“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就像这玉石,埋在地下千年,却藏着天地的清气。玉可以采,可老祖宗的法子不能忘,那是用千年玉砂磨出的温润。”

走在戈壁的月光下,身后的玉雕堡渐渐隐入夜色,玉砂摩擦的“沙沙”声仿佛还在沙丘间回响。

小托姆摩挲着玉牌的光滑表面,感受着玉石的凉意,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东方的湿地,那里隐约有座草编坊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草编镇’,镇里的农户用蒲草编织器物,草绳浸过桐油后防水耐用,编出的草席能铺十年,越用越柔软,只是现在,化纤席多了,手工草编少了,搓草的木辊都快朽了……”

玉石的清辉还在掌心流转,艾琳娜知道,无论是璀璨的玉器,还是泛黄的玉经,那些藏在刻痕里的智慧,从不是对大地的掠夺,

而是与山石的相守——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座古堡,愿意传承玉雕的匠心,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块玉石、

每一次雕琢,就总能在冷冽的玉质中,焐出生活的温厚,也让那份流淌在玉记里的纯粹,永远滋养着每个与戈壁相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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