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接亲.8(2/2)
小依道:“还请姑爷系绳。”
云泽以最简单的方法穿绳系结,再次悬示成品。
小童“噗嗤”一笑,道:“姑爷前边两关何其威武,怎的这里倒露了怯?”
云泽不知小童这句只是临场玩笑,并无恶意,便也顺势回道:“俗人糙汉,不若女子手巧。”
小依倒是听出小童自作主张,脑中“嗡”地一下,却不好发作,只笑着迈下前阶,来到云泽面前,双手取下那块玉佩,行礼道:
“物贵其意,人贵其心,姑爷有心了。”
说罢侧身垂首,示意前请。
老实说,从大门口严肃的提问,到二门白送的答案,前两关给云泽一种“打巴掌给枣”的感觉——尤其二门那位妇人给的锦囊,云泽在将其握进掌中时,便已凭借边缘触感猜是长型玉佩,至于在第三关起什么作用,他并不在乎。没想到眼前这个丫鬟,寻常且规矩的几句话,听着倒还舒坦。
因为小依低着头,云泽只能看见她的小脑瓜,如此便还多盯了一眼,方才自袍袖里取出两个锦袋,就这么直接递向小依,道:
“有劳二位了。”
小依不敢耽搁,依旧抬起那托了玉佩的双手继续来接,并道:“谢过姑爷。”
小童虽未走来,也在原地蹲膝以礼,同样谢过,并就地转身,向内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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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房之中,林莹早已盖上红盖头,独坐内室。
身为新娘,从家庙回房后,直到新郎来闺阁前,这个房间就是林莹唯一的行动范围,尤其当房门闭合、只她自己待着,但凡她想,她甚至可以把盖头拿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然而,凤冠霞帔的华贵庄重,从穿戴完成的那一刻起,就只让林莹记住一个“重”。
不止体感上来自头顶、肩脖、双臂、乃至双腿和足部的绑缚感,更有一份悬于心头的沉重。
当临别小宴兄长为其系上亲土,林莹脑海里更是短时间内各种记忆翻滚,心情亦是大起大落,甚至于她都记不住撤去小宴后自己又做了什么。
至到所有人都退出房去、留她自己待坐闺中之后,四周的宁静方才逐渐抚平那激荡的心绪,她也终于平静到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呼吸,以及此时此刻,在门窗皆闭下,竟也隐隐听到外间有了新的动静——笑声。
不是房门口那么近,两个丫鬟的笑声也绝对不可能那般张扬。
依照今日规程,林莹知道,这个笑声的出现,意味着那个人已经走到二门,又或者,已经过了二门。
然而,她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且不知不觉地再次自我屏蔽外部声音,只不过脑海里又开始像泉眼那样往外“咕嘟”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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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父亲以送礼的名义,派人去给上官家女眷送礼,并且这事最初还曾想过要瞒着她这个女儿——这事像那种斜着楔入指腹的毛刺,不明显,但能时刻提醒你它的存在,尤其当无意中反向刮到,很痛。
但林莹不会去吵闹。因为她很清楚,父亲这么做是为了维护她。
但她始终有种郁结在胸的感觉,因为有些事,最先发现的是她,感觉不舒服的是她,可她除了把气撒到自家人身上,还不能去跟对方做任何当面交涉。
因为她没有实证,甚至于她的怀疑本身“虚无感”一直很重,而那种“心里头就是知道”却说不出来的抓心挠肝,都不知道折磨她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