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懂 就做得到吗？（2/2）

兰玉君彻底被震住了。

自然诞生的魔不需要他人给予外在的价值，从诞生起，他们就知道死亡，看破终局，摆脱一切虚幻的束缚。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就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方向，当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时，便成了成年体，成了真魔。

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本身的可能、力量、厚度和过程。

死是虚无，生是存在，他们知道这一切终究归于空寂，唯有主动燃烧过程的本身，才是属于自己的真实。

这就是真魔，纯粹的自由意志。

自由地选择为何而战，为何而活，并自由地接受这选择所带来的一切代价，包括死亡。

兰玉君喃喃道：“知生知死，生死一如。”

珊瑚纪听到了他的低语，再侧眸看了看他，

“你们人啊，总是懂得很多道理，但懂，就做得到吗？

最后还不总是，不甘不服，遗憾惋惜地死去。”

珊瑚纪再来一次重击。

懂，就做得到吗？

兰玉君一瞬间想起了自己对大弟子离去的耿耿于怀，想起了破砚不回头的选择。

他做得到吗？

他能像破砚一样，接受所有的遗憾吗？

“听归听，想归想，另一只手别停啊，我身上又潮湿了。”珊瑚纪拉着兰玉君的手腕叨了叨，摇了摇他的手臂，示意他干活。

“哦，好。”兰玉君乖乖地遵循，可心还走不出来。

珊瑚纪见他很上道，继续叨叨：

“我们真魔，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不计一切手段，所以啊，真魔与真魔之间为了各自的梦想，也会互相残杀。

这种事，你们人也常有，你应该不会奇怪。”

兰玉君深深吸气，问道：“真魔多吗？”

“自然诞生的魔，没有意外的话，最后都会成为真魔。但魔生来不是最强，不是无敌，在幼年体常被杀掉。

而就算活到了成为真魔，为了梦想，死在梦想道路上的真魔，死得也快也早也多。

还有繁衍而生的魔，很乱很杂，但会有很小概率的魔，进入魔真正的幼年体，然后又能成为成年体变真魔。

严格算下来，真魔很少很少。”

珊瑚纪仔细算了一下，并一一解释给兰玉君听。

实际上，珊瑚纪估计的还是偏多了。

“所以完成梦想的真魔，是自己无生之念，我才……”兰玉君语气低沉。

“嗯。”珊瑚纪不意外兰玉君的聪慧，“除了这个，你的那丝残魂本就已经弱得微乎其微，说实话连魂都算不上了。”

真魔是完全自我接纳孤独的生灵，除了自己留有后手，从没有想过，会有其他生灵会费尽心思的去复活自己，死后难有遗憾和不甘，相反是十分接受自己的死亡。

一个没了生念，又极其弱微的残魂，难以复活。

所以，兰玉君的失败，是必然的。

一魔一人说了很多，珊瑚纪的手还在拉着兰玉君的腕部。

兰玉君完全沉浸在珊瑚纪给的魔族信息里，对此，他完全忽视了自己被珊瑚纪拉着走的举动。

一个身姿挺拔如琼树霜花的男人，被比他矮一个头的女子拉着手，落半步带着走。

因为被拉着走，珊瑚纪曳地的衣裙摆常扫到兰玉君脚上，他总是无意识地恰到好处避让，免踩踏。

像是，他曾经做过千万遍。

可是，他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甚至，他本身还不完全知情，却能下意识很默契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