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在培训学校操场上修冷库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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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声答到,声音洪亮。
窗外杏花林里新栽的柚木苗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叶子还没长齐,但根已经扎得很深。
远处培训学校的操场上,最后一盏灯熄了。
山路上还有摩托车在跑,车灯在拐弯处闪一下又消失。
那是王桂香从村里给站点送荆条蜜,她骑得慢,怕颠碎蜜罐。
夜风里混着蜜香和柴油味,混在一起不难闻,像泥土的味道。
陆亦可父亲的追偿申请在财政厅压了快两个月。
她每周都打电话问,接电话的人每次都说“正在走流程”。
她问流程走到哪一步了,对方说“这个不方便透露”。
她挂掉电话,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拿起车钥匙去了财政厅。
她在财政厅门口等了整个下午。
快下班时经办人从侧门出来,看到她还在。
经办人愣了一下,说你怎么还没走。
她说流程走到哪了,她就问这一句。
经办人犹豫了一下,说处长出差了,下周一回来。
下周一她去了。
处长开会。
周二她又去。
处长不在。
周三她没去。
周四一早她站在财政厅大门口,手里拿着判决书复印件。
处长上班时看到她,停住脚步。
她说处长,这份材料她在档案馆等了一个月才拿到,原件太脆不能碰,只给了复印件。
她在财政厅跑了快两个月,每次都说“正在走流程”。
她不需要特殊照顾,她只想知道流程到底卡在哪里。
处长看了她一会儿,说你把材料给我。
他当场翻完,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说下周一拨款。
陆亦可拿着签过字的文件走出财政厅。
台阶很长,她走到一半停下来。
不是想哭,是腿有点软。
她靠在栏杆上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
祁同伟问办成了?她说是。
他说你一个人去的?她说一个人。
他说晚上来培训学校,让郑师傅给你做碗豆腐脑。
她到培训学校时已经快七点了。
食堂还亮着灯,郑西坡在灶台前等她。
豆腐脑是现点的,卤水放得刚好,不嫩不老。
她吃了一口,说好吃。
郑西坡说豆腐脑趁热吃,凉了发苦。
她低头继续吃。
郑西坡在旁边擦锅,说小陆,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
我没什么文化,不会劝人。
但我知道一件事——人活着能等到清白,就是福气。
你父亲等到了。
她没抬头。
勺子搅着豆腐脑,热气模糊了眼镜片。
蔡成功最近在培训学校带了个新学员。
小伙子二十出头,叫小孟,从山区来,高中文化,是这批学员里唯一能熟练操作智能手机的。
蔡成功说你是文化人,他说不是,他就是玩手机玩得多。
小孟学东西很快。
三天学会了开蜂箱,一周学会了扫码录入。
但有个毛病——凡事都要问为什么。
蔡成功说蜂箱间距要保底留够,他问为什么。
蔡成功说被蜇过就知道了。
小孟说那他等着被蜇。
没过几天他真的被蜇了,蜇在眼皮上,肿得睁不开。
蔡成功拿冰块给他敷,说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小孟说知道了,蜂箱太近蜜蜂容易打架。
蔡成功说你小子非得挨一下才明白。
小孟说不是,你说的我都听了,但我想试试。
试试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蔡成功把这事告诉祁同伟。
祁同伟说这孩子能行。
蔡成功问为什么。
祁同伟说他不盲信,自己试了才信。
这种人适合做培训员,因为他教别人时不会说“书上说的”,会说“我试过”。
小孟后来成了培训学校最年轻的助教。
蔡成功问他为什么愿意留下来,他说在这里待着心里踏实。
以前在城里打工,每天累得半死,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什么意义。
现在教一个农学会扫码,看他第一次自己录蜂农留言,他就觉得这一天没白过。
王桂香的蜂棚扩建后,蜂蜜产量翻了一倍。
她把多出来的蜜分给张婶帮忙卖。
张婶说你自己卖就行,给我干嘛。
王桂香说我一个人卖不完,蜜多了结晶。
张婶说结晶又不坏。
王桂香说不是坏,是占地方。
蜂箱要扩,蜜要清,新蜜没地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