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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怨,怒,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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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怨,怒,恨

「好笑么————」

简青丘看著床榻上的壮汉,他却是笑不太出来。

简青丘幽幽说道:「现在通佛的人,还要再加上你我,以及陈翀。」

,杜允忠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他当然知道。

那张雷符点燃,意味著什么。

今夜干州宴,本就凶多吉少,如今悬北关满城皆被雷火照亮,自己「身死」的消息一旦传到大将军耳中,那以大将军性格,必定不会再忍受干州的要求————

「你这蠢货。」

杜允忠缓缓挪首,讥讽骂道:「跟了韩厉这么多年,你就没发现一丁点不对?」

「6

这下轮到简青丘沉默了。

是啊。

被大局裹挟的,何止杜允忠一人?

直到今夜兵乱。

简青丘才意识到将主所行之事,似乎与干州那边背道相驰,将主所忠之人,似乎也不是太子。

杜允忠被迫「死」了。

而他————则是被迫「反」了。

跟了将主这么多年,他还真没发现异样,将主对手底下兄弟们太好。

崇州这么多年弟兄。

跟在将主身后,既有汤喝,也有肉吃。

大离王朝有陈翀这么一位绝世天骄的存在,韩厉仍然能夺得一州之地————

简青丘从不后悔,跟随将主!

「现在,我们都是通佛之人。」

重甲男人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地坚定说道:「我所效忠的,本就是将主————将主若是下令灭佛,那玄甲重骑便南下出关,直奔梵音寺。将主若要拥佛,那玄甲重骑剑锋所指,纵是干州,又有何妨?」

「帅!」

杜允忠听到这,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他娘的————真有种啊!」

「不过是一颗头颅罢了。」

简青丘坐下身子,双手按著膝盖,淡淡说道:「简某这条命都是将主给的,丢了便丢了。」

「姓简的,老子认可你了!」

杜允忠眯起双眼:「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又成战友了————昨夜酒宴上的那些话,应当都还算数吧?」

「嗯?」

简青丘微微皱眉。

「那啥,好兄弟。」

杜允忠挤出笑来,往前凑了凑:「要不你给松松绑呗,这兵家铁索勒得人怪疼嘞————你放心,这屋子都是符箓,我不跑,送完绑咱们好好唠唠————」

「你把我当傻子呢?」

简青丘冷笑一声,没好气说道:「松绑这事儿甭想啊————你就当自己是死人,能说话就不错了!乖乖躺著,不动歪心思,我还能陪你唠两句。但凡有小动作,小心我大皮鞭从后面抽你丫的!」

「大皮鞭?」

杜充忠怔了一下。没记错的话,简青丘应该是佩刀武将吧?身上哪有皮鞭这种东西————顿了一下之后,他隐约明白了什么,脸色唰一下难看起来,连嗑也不唠了,老老实实蜷缩到了床榻角落,只不过保持著正面面向简青丘,根本不敢转身。

悬北关外。

虚空门户燃烧著淡淡的火光。

伴随著传送阵法的开启,这座距离主城二土余里的小山丘,多了许多身影————因干州下令而发动的这场兵乱,使得韩厉彻底夺回了悬北关的掌控权。今夜便是密云等待许久的最佳撤离机会,内城封锁之后,钩钳师失去了「眼睛」,韩厉只需打开一扇门户,便可将城内所有的佛门暗子尽数送出,纳兰秋童埋伏在关外的全部手段全都落了空。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场「大撤离」会以这种方式进行,近百人的撤离,竟无一人从重兵看管的南城门经过。

只不过————这场胜利,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佛子大人。」

长眉尊者立于密云身旁,忍不住担忧问道:「今夜之后,韩大人当如何自处?」

佛门暗线,终于顺利撤离了。

韩厉只是与几位暗线首领短暂碰面,便立刻离去,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若说悬北关是一场博弈。

那么————

单单这一局,梵音寺胜得相当漂亮。

但这整场对决还未结束,韩厉的暴露,只是大局中的一环,长河中的一朵浪花。以纳兰玄策的反应速度,很快便会意识到不对,届时崇州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骤雨。

「悬北关这一弈,便是胜负手。」

密云站在小山山顶,眺望远方,轻声说道:「干州盛州已经调集兵力,准备围剿梵音寺————我们自然也要组织全部力量,进行反扑。」

「反扑?」

长眉怔了一下。

这些年。

整座离国,都在推行灭佛————

无数寺庙支离破碎,无数僧人流离失所,然而面对这场屠杀,梵音寺的态度却是「隐忍」。

身为佛门中流砥柱,长眉干分理解。

禅师仍在「闭关」,杳无音信。

佛门根本无力与太子对抗————

长眉忧心忡忡道:「大人,单单凭借这些力量,够么?」

韩厉在崇州极有影响力。

但————

以对麾下州地的掌控力度而言,韩厉的影响力与陈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沅州三地,当真是以陈为尊,这位年轻大柱国说一不二,可谓是「言出法随」。

然而这崇州之地,还盘踞著诸多豪强。

韩厉拥兵悬北关,主掌崇州以北,太子麾下的北安侯则掌控更加富饶的崇州南部。先前陈铁骑北上入关,便与北安侯爆发过矛盾,一旦韩厉反水,想必会第一时间遭遇北安侯的严厉阻挡,以至于起兵讨伐!

届时————

崇州助力,便会打消大半。

「你是在担心北安侯吧?韩大人已经去了。」

佛子微微挪首,望向南方。

结束小院谈话之后,韩厉为佛门暗子打开了一扇门户,便匆匆启程————

他去的,便是崇州以南,北安侯府!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便没有回旋余地——

一不做,二不休!

崇州铁骑自立,接下来便是「挥师南下」,以清君侧为由,直下干州!

北安侯,必须死!

「北安侯虽然重要————但在大局之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长眉咬牙道:「真正能影响大局的那个人————还在干州————」

「陈翀会回来的。」

密云笑了笑:「他是禅师看中的应劫人」,他的命很硬。」

得了这么一个答复。

长眉罗汉心神安定了许多。

「如此一来,北方五州,韩厉调动崇州」,陈则是调动沅州」,虞州」,婺州」,虽然仍剩一座宁州」,听受太子掌控————但今夜之后,北五州至少有四州,愿意响应佛门号令。」

长眉深吸一口气,沉重说道:「咱们以四敌五,仍有劣势————」

「这一战,乃是人心之战。」

密云摇了摇头,说道:「北五州向来穷苦,论富庶程度,无法与南四州相比。但越是穷苦,越是心中积攒著怨,怒,恨————」

这些年。

太子大肆灭佛。

铁骑践踏,离国内斗。

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不知多少子民惨遭荼毒————

离国北五州的那些子民,早就厌倦了战争。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离国能够迎来太平,而梵音寺的「隐忍」,其实并不是认输,妥协,而是一种积攒力量。想要以弱胜强,就必须得天下民心。

那些怨,那些怒,那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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