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禁军要哗变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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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将军。”卫渊打断了他。
他的手伸进怀里。
秦虎的刀已经拔出了半截,身后的百夫长们全部拔了刀。
但卫渊掏出来的不是兵器。
是一块铜铁嵌金、巴掌大小的东西。
虎符。
准确地说,是半块虎符。右半边,刻着一头咆哮的玄武,底部有一个小篆的“卫”字,深嵌在青铜之中。
卫渊将那半块虎符举在手中,高过头顶,让阳光落在那冰冷的金属面上。
“都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营地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见。
三千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块东西上。
大周虎符,一半在天子手中,一半——在卫家。
有这半块符在,他调动的不止是雁门关八千边军。理论上,北境三关、河北四镇的兵马,都在这块虎符的辐射之内。
这是太祖赐给初代卫国公的信物,两百年来从未被收回。
营地里有人倒吸凉气。
秦虎的脸色白了一瞬,但他死死攥着刀柄,咬着牙,硬挤出一句话来。
“虎符调兵,需两半合一,这是祖制!你只有半块——不合规制!”
卫渊看着他。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天的日头,有光没有暖。
“那我问你,”他收回虎符,慢条斯理地揣进怀中,“你手里有皇帝那半块吗?”
秦虎嘴唇动了动,没吐出字来。
“没有对吧。”卫渊又朝前走了一步,逼得秦虎后退半步,“那程远之手里有吗?”
还是没有。
“你三千人在这雁门关,离京城一千八百里。皇帝的虎符在宫里锁着,你调不动。”卫渊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我这半块虽然只有一半,但此时此刻,在这座关城里头——它就是唯一能调兵的东西。”
秦虎的刀尖在发抖。
他不是蠢人,卫渊说的每句话他都听懂了。这不是在讲道理,这是在告诉他——你没有退路。
整个营地三千双眼睛盯着这两个人。
空气绷成了一根弦。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
“扑通。”
有人跪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个声音拉过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禁军老卒,跪在地上,双手哆嗦着去扯自己身上那件破烂的外袍。那件棉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补丁摞补丁,是从京城穿到雁门关的。
他把外袍扯开,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东西。
一件簇新的棉甲。
厚实,暖和,针脚细密——是前几日卫渊下令,将缴获的番邦毛皮重新缝制后,发给全军将士御寒的新甲。禁军也有份,一人一件,没少他们的。
老卒什么话都没说。他不会说那些漂亮的效忠之辞,他只是跪在那儿,用他那双冻裂了口子的手,攥着棉甲的衣襟。
然后是第二个人跪下了。
第三个。
第五个。
第十个。
“哗啦啦”的声响像雪崩,一片一片地蔓延开来。
秦虎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那些原本站着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他那些嫡系百夫长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有两个已经悄悄松开了刀柄。
秦虎攥着刀的手,在抖。
卫渊没再看他。
他越过秦虎,朝着营地深处走去,就像走进自己家的院子。
每走一步,身两旁就跪下一片。
三千人的营地,到最后还站着的,只剩下秦虎和他身边三个铁杆。
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城外番邦营地的马粪味,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卫渊走到帅帐前,停住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脑袋,用只有秦虎能听见的音量,说了最后一句话。
“秦将军,城门口那座京观,还能再垒高三尺。”
秦虎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