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东南岗林后有伏兵,但我忘了你的名字(1/2)
落凤坡的雾不像寻常水汽,带着股湿腻的腥味,粘在甲胄上如同涂了一层油脂。
卫渊勒马伫立,在他那只泛着灰翳的右眼里,这漫天迷障根本不存在。
世界是由无数条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构成的:左侧山壁岩石的密度标记为灰白,而东南侧那片看似死寂的岗林后,却密密麻麻地拥挤着数百个橘红色的热源信号。
那些热源呈现出半蹲的姿态,肌肉紧绷的数据正如波浪般起伏——那是拉弓引弦的前兆。
“沈铁头。”卫渊的声音不高,在湿冷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干脆。
“在那!”沈铁头扛着那把足有六十斤重的陌刀,抹了一把眉毛上的水珠,瓮声瓮气地应道。
“东南向,仰角三十,距离三百二十步。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槐树后方空地。”卫渊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仿佛在校准某种精密的仪器,“让你的重弩手准备,三息之后,覆盖射击。”
沈铁头愣了一下,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皮:“世子爷,那地儿是片荒林子,连个鸟毛都没有,咋看也不像有人……”
“执行。”
这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是一道不可违逆的程序指令。
沈铁头打了个激灵,不再废话,吼道:“重弩营!听世子令!东南歪脖子树,仰角三十,放!”
“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闷响瞬间撕裂了浓雾的静谧。
手臂粗的纯钢弩箭撕开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一头扎进了那片死寂的白雾深处。
一秒。两秒。
四周安静得只有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有年轻的校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面面相觑,怀疑这位刚刚遭了雷劈的世子爷是不是脑子真的坏掉了。
第三息。
“啊——!”
惨叫声如同被突然揭开的锅盖,从东南岗林后猛然炸响。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以及兵器碰撞的混乱嘈杂。
那不是一两个人的惨叫,而是成片成片的哀嚎。
一阵山风恰好此时卷过,浓雾像被撕开的棉絮般散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片岗林后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身穿藤甲的伏兵。
此刻,他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伏在地,每一根弩箭都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阵型核心,甚至有倒霉的,直接被钉死在了树干上。
联军大旗下的主将,此刻正瘫软在马下,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双眼发直地看着卫渊的方向,仿佛看着一只洞察幽冥的恶鬼。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开卷考试。
“心率一百八,瞳孔收缩至针尖大小,皮质醇分泌过载。”卫渊扫了一眼那名主将,给出了判断,“丧失战斗意志,无须补刀。”
他收回目光,胸口那枚嵌入的晶体微微发烫,似乎在渴望更多的数据吞噬。
战事结束得比预想中还要快。卫渊坐在行军帐内,赤裸着上身。
赵芙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眼角依旧挂着那副楚楚可怜的红晕。
她绞干了帕子,小心翼翼地凑近卫渊:“表哥,伤口化脓了,我带了家里的金创药……”
她的指尖颤抖着,看似是因为心疼,实则指甲盖里藏着的一抹黑色粉末正蓄势待发。
那是墨阳宗的“引魂灰”,只要接触到那枚晶体,就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卫渊胸口那圈焦黑皮肤的瞬间。
“啪。”
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卫渊并没有看她,目光依然停留在腿上摊开的行军图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硫磺,乌头碱,还有微量的尸蜡。这是墨阳宗炼制‘引魂灰’的标准配方。按照氧化程度,这东西你在指甲里藏了至少三个时辰。”
赵芙的脸色瞬间煞白,另一只手下意识想要去摸腰间的香囊。
“你的左手肌肉正在蓄力,准备触碰腰间第三个锦囊,里面是迷魂烟。”卫渊抬起头,那只灰翳的右眼毫无感情地盯着她,“根据你的呼吸频率和微表情推断,你现在的恐惧并非源于被拆穿,而是源于任务失败后的惩罚。墨阳宗给你的底线是什么?我的命,还是这块石头?”
“表……表哥你在说什么……”赵芙牙齿打颤,那种被彻底看穿的赤裸感让她几乎崩溃。
卫渊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微微发力。
“咔。”
赵芙的手腕直接脱臼。她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
“扔出去,别让她死了。”卫渊松开手,接过旁边亲兵递来的布巾,随意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扔掉了一块脏抹布,“作为样本,她还有观察价值。”
帐帘掀开,一阵夜风灌入。
林婉一身戎装,脸上还带着血污,那是刚才冲阵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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