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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他们在青铜上刻字,我在激流里架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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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他们在青铜上刻字,我在激流里架锤

那份来自洛阳的密报在卫渊指尖被揉搓得有些发烫。

洛阳南门,礼正盟的手笔确实大。

三丈高的“正道铜人”拔地而起,据说柳承裕那老东西把盟里百年的积蓄都熔了,就为了铸这么个大家伙。

铜人手持竹简,上刻《黜卫十罪》,这倒不算什么,真正恶心的是那条新规矩——凡进出城门的百姓,需向铜人脚下唾一口,或是大骂一声“卫贼”,方可通行,否则便是心中有鬼,视为逆党。

卫渊看着密报上描述的场景:老农为了进城卖菜,不得不含着泪冲那铜人吐口水;妇人为了回娘家,颤巍巍地骂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脏话。

道德绑架,群体裹挟。

柳承裕这一手,玩的不是政治,是人心。

他要把“反卫”变成一种不得不从的生活习惯,一种无需思考的肌肉记忆。

“世子爷,动手吗?”林婉站在风口,手按剑柄,语气里压着火,“我们在洛阳的暗桩只要半个时辰就能把那铜疙瘩炸上天。”

“炸它做什么?多好的铜啊。”卫渊随手将密报扔进面前湍急的溪流里,看着纸团瞬间被白浪吞噬,“他在城门口立个死物让人膜拜,我就在这深山里造个活物教他做人。此时炸了,反而成全了他‘殉道’的凄美名声。要赢,就得在物质层面上对他进行降维打击。”

卫渊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乱石嶙峋的断崖。

白鹭仓后山的这条溪流落差极大,平日里水声轰鸣,没人愿意往这儿凑,如今却成了绝佳的动力源。

“铁娘子。”

正蹲在泥水里画图的女人猛地抬头。

她叫铁娘子,原是京城将作监大匠的遗孀,丈夫死于由于贪腐导致的工程事故,她一身本事流落民间,如今整张脸被煤灰和机油糊得看不出本色,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在。”铁娘子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那双手骨节粗大,满是老茧。

“七天。我要你在这断崖下架起那座轮盘。”卫渊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巨大的圆形结构,“那三十个女工归你调配,若是人手不够,让沈铁头带人给你打下手。记住了,这不是用来磨面的,轴承必须用我给你的那种‘滚珠’结构,废弃的城门铁栓全部熔了做主轴。”

铁娘子盯着那张图纸,眉头紧锁。

她懂水车,但这图纸上的东西有些违背常理。

那奇怪的咬合齿轮,还有那根粗壮得离谱的连杆,根本不是为了取水灌溉。

“世子爷,这么大的转速,普通的木轴扛不住,必须要用铸铁。”铁娘子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受力点,“而且这连杆尾端……您画的是个锤头?”

“对,就是锤头。”卫渊从袖子里掏出一枚刚磨好的钢珠,那是简易轴承的核心部件,“照做就是。记住,我要的不是它转得有多快,而是它砸下来那一下,有多重。”

接下来的日子,白鹭仓后山变成了另一个战场。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令人牙酸的锯木声和叮叮当当的开凿声。

三十名女工被分成了三组,一组负责在上游挖掘引水槽,将散乱的溪流汇聚成一股高压水柱;一组负责在崖下搭建巨大的三角支架;最后一组则在铁娘子的带领下,在那口临时搭建的土高炉旁,日夜不休地熔炼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栓。

卫渊并没有一直盯着。

他大部分时间坐在高坡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炭笔在木板上计算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远处茂密的灌木丛。

那里有些不对劲。

几只惊鸟掠起,随后又是一阵不自然的晃动。

卫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孙和这只老鼠,鼻子倒是灵。

自从户部尚书倒台后,这位曾经的户部侍郎就像条丧家之犬,一直想找机会咬卫家一口,好去新主子那儿邀功。

林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卫渊身后,压低声音:“抓到了两个想往外送信的信鸽,还有个装作砍柴的樵夫,信都在这儿。”

她递过来几张皱巴巴的草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卫贼于后山筑巨型水磨,似欲囤粮……”

“水磨?”卫渊看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出声来,“到底是读书人,想象力也就止步于吃喝拉撒了。”

“那个孙和就在五里外的林子里趴着,已经在同一个坑里蹲了两天了。”林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做了他?”

“留着。”卫渊把草纸撕碎,“杀了他,柳承裕怎么知道我们在‘玩泥巴’?让他看,让他猜。你的‘柒贰验契’哨卡不要撤,把网收紧点,许进不许出。我要让他把看到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直到最后时刻变成吓死柳承裕的惊雷。”

第七日黄昏。

夕阳如血,将后山的激流染成一片赤红。

一座高达两丈的巨型木轮终于组装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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