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白鹭仓的粮册化了灰,马厩里全是蓝色的沫子(1/2)
第651章白鹭仓的粮册化了灰,马厩里全是蓝色的沫子
孙和还没到,白鹭仓先炸了锅。
刚从阴山地宫那如坠冰窟的寒意中脱身,卫渊还没来得及享受正午阳光的暖意,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便顺着风,硬生生钻进了鼻腔。
这味道不对。
不是尸臭,也不是单纯的血腥气,而是一股混杂着未干涸的油脂与极烈碱水的刺鼻怪味。
卫渊瞳孔微缩,脚下的步子陡然加快,身上的蜀锦袍子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沈铁头提着药箱紧随其后,两人穿过前庭,直奔马厩。
原本该是一片嘈杂、充满生命力的马厩,此刻却死寂得如同乱葬岗。
“咴——”
最后一匹来自北凉的枣红战马,在此刻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
它四蹄狂乱地刨动着地面,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紧接着,那硕大的马头重重地磕在木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轰然倒地。
卫渊冲到近前,只见那战马口鼻之中,正不受控制地喷涌出大量的幽蓝色泡沫。
那泡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落在干草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沈先生顾不得脏,一步跨进马厩,伸手在那泡沫中蘸了一点,凑到鼻端一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好狠的手段。”沈先生手指一捻,皮肤上立刻传来一阵灼烧感,他迅速在衣服上擦去,“世子,这不是毒草,是极纯的‘碱毒’。有人在马槽里下了猛药,这些马的食道和内脏,怕是已经被烧烂了。”
卫渊盯着那蓝色的沫子,心头猛地一跳。
在这个时代,天然碱并不难找,但能提纯到这种足以瞬间腐蚀内脏的烈度,除了他在白鹭仓后山那个隐秘的肥皂工坊,别无分号。
这是自家后院起火了。
“账房!”
卫渊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卫家的命门所在。
那里不仅堆放着历年的陈粮细账,更藏着那份足以让京城半数权贵掉脑袋的“柒贰验契”底本——那是卫家掌控江南漕运黑幕的铁证,也是这次孙和前来发难,卫渊准备用来反将一军的底牌。
他转身便跑,身形如离弦之箭。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当卫渊冲进账房所在的院落时,一股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那座平日里守备森严的二层小楼,此刻已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炬。
而在那漫天飞舞的火星与黑灰之中,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屋檐之下。
李瑶。
那个从小跟在卫渊屁股后面,因为偷吃了一块桂花糕都要吓得掉眼泪的贴身丫鬟。
此刻,她手中挽着一张做工精良的柘木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一支特制的火矢刚刚离弦,钉入了那个堆满纸张的红木架子最深处。
火油助燃,烈焰瞬间吞没了那些写满蝇头小楷的账册。
李瑶没有蒙面。
她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夜行衣,长发高高束起,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讨好笑容的清秀脸庞,此刻却如同覆盖了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熊熊烈火,与刚刚冲进院门的卫渊撞了个正着。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丫头!你疯了!那可是世子爷的命根子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从侧面传来。
浑身是泥的黄老根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提着半桶水,发了疯似地要往火海里冲。
他是个庄稼汉,不懂什么政治博弈,他只知道那是世子爷这一季的心血,烧了就没了。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黄老根脚前的泥土猛地炸开,一支袖箭深深没入土中,箭尾还在剧烈颤动,堪堪挡住了他的去路。
若是他再往前半步,这支箭穿透的便是他的脚背。
“退下。”
李瑶的声音沙哑而陌生,仿佛是从另一个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紧接着,她反手又是一甩,第二支袖箭钉在了卫渊身侧的柱子上。
箭尾并非翎羽,而是系着一封白绢血书。
风吹过,白绢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端正得像是印刷出来的馆阁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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