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蓄水罐铭未干,紫宸殿的诏炉先熔了诏(1/2)
第641章蓄水罐铭未干,紫宸殿的诏炉先熔了诏
马车的轱辘还没转起来,卫渊就被沈铁头那双粗糙的大手给拦住了。
“世子爷,这罐子是个宝贝,可光秃秃的立在这,咱怕……怕官家以后不认账。”沈铁头满脸纠结,指着刚冷却下来的蓄水罐,那上面除了铁渣自带的麻点,什么也没有。
他心里虚,这私自开井取水,若是没有个白纸黑字的说法,过两天衙门来贴个封条,这一村老小还得渴死。
卫渊瞥了一眼那还在散发余热的铁罐,鼻尖萦绕着未散的蜂蜡味。
他确实没打算就这么走,这口井不仅是水源,更是他撬动朝堂这块铁板的支点。
“柳姑娘,”卫渊转头看向正抱着琵琶擦拭灰尘的柳莺儿,“借你的手一用。”
柳莺儿微微一怔,随即展颜,放下琵琶走了过来。
她今日没戴那繁琐的护甲,指尖圆润白净。
“写什么?”她问。
“不需笔墨,蘸水写。”卫渊指了指旁边木桶里的井水,“就写‘柒贰验契,泉活民安’八个字。要快,趁着罐壁还烫。”
柳莺儿虽不明就里,但她是欢场中练出来的玲珑心思,做事从不多问。
她纤指入水,忍着罐壁炙烤的温度,运指如飞。
水渍落在滚烫的铁壁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阵白雾。
就在水迹将干未干的一瞬,卫渊冲沈铁头低喝一声:“撒粉!”
沈铁头早有准备,抓起一把混合了极细铁屑和松香的粉末,扬手泼洒上去。
粉末遇热,被残存的水汽吸附,松香瞬间融化,将铁屑死死“咬”在罐壁上。
风一吹,多余的浮粉散去,那八个字如同生在铁罐上一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字迹边缘因水汽蒸腾而带有天然的冰裂纹,苍劲古拙,哪怕是顶尖的石匠也刻不出这种自然的风化感。
“这就叫‘天书’。”卫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周围看得呆滞的村民,嘴角微勾,“以后官府若问起,就说这是井神赐字,谁敢抹,谁就是断这一方水土的生路。”
正说着,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啼。
卫渊抬头,眯眼望去。
青奴养的那只海东青正在立新村上空盘旋,鹰爪下抓着一枚磨得锃亮的铜镜片。
正午的日头毒辣,阳光打在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亮斑,竟笔直地朝着皇宫的方向掠去。
“时辰到了。”卫渊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这是他用西域钟表零件改制的,看了一眼,低声道,“此刻,紫宸殿的那位,怕是正火气大得很。”
林婉按着腰间的横刀,站在他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给陛下的龙案上,加了点‘佐料’。”卫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工部进贡的诏书纸浆里,我让人掺了些经过特殊处理的铁磷粉。平时看不出来,但若是遇到高温……”
紫宸殿内,熏香缭绕,却压不住那股焦躁的火药味。
皇帝面色铁青,手里攥着礼部刚递上来的折子,上面全是弹劾卫渊私铸水器、收买民心的罪状。
他越看越怒,猛地将那明黄色的诏书团成一团,狠狠掷入殿角的在此刻正燃着旺火的诏炉之中。
“乱臣贼子!朕要……”
皇帝的怒吼还没发出来,就被一声怪异的闷响打断。
那团纸入炉并未化灰,反而像是活物一般蠕动起来。
纸浆中的铁磷粉在高温下瞬间发生置换反应,不仅没烧烂,反而因为吸热迅速结焦,与炉底残留的香灰融为一体。
炉火诡异地变成了青绿色。
待火光敛去,皇帝惊恐地发现,那诏炉内并未留下灰烬,而是留下了一坨形状狰狞的黑渣。
那黑渣的纹路扭曲盘结,在透过殿窗射入的一道强光照耀下——那正是青奴那只海东青折射进来的光斑——竟然隐隐浮现出两个泛着青光的古篆:
柒贰。
“这……这是何物?!”皇帝指着那炉中怪胎,手指颤抖。
礼部尚书正要上前查看,却听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嗡鸣声。
这声音并非人声,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低吟,震得大殿内的金砖都在微微发麻。
立新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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