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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1章 只拦鬼怪不拦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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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琢磨着是不是改日再来,就听得身后岔道那边,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清朗,带着点老小孩儿的得意,在寂静的园子里显得格外真切。

李乐一扭头,便瞧见周奶奶和保姆阿姨,正一左一右,推着轮椅上的芮先生,慢悠悠地晃过来。

轮椅上,老爷子穿着件月白色的杭纺短袖衫,黑色长裤,脚蹬一双厚底儿布鞋,一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正比划着,嘴里说着什么,逗得身后的周奶奶不住地笑,连推车的阿姨也抿着嘴乐。

待三人走近,瞧见门口杵着个壮汉,先是一愣。待看清是李乐,芮先生手一指,“一个瞪眼汉,专吓胆小人。若问权多大,只拦鬼怪不拦神。小子,怎么着?大晚上的,学校调你来给我当门卫了?”

李乐赶紧上前,嬉皮笑脸地接茬,“夜夜立门畔,哈欠连成串。若问何所盼?今年工资别拖欠。老爷子,这活儿我想干,您看,给开多少月钱合适?”

芮先生闻言,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全然不似鲐背之年的老人。

“你小子!来了也不先知会一声,杵在这儿装神弄鬼。”

“我哪知道您这钟点儿还出去巡逻啊,”李乐笑道,顺手接过阿姨手里的推车把手,“也不怕蚊子给您抬了去。”

“蚊子?”芮先生摆摆手,“早就不咬我喽!血不甜了,没滋味儿,它们不新鲜。”

“您可别这么说,”李乐推着轮椅往院里走,“就您这精气神儿,我看比国贸写字楼里那些熬夜加班的社畜都强得多。”

“社畜?”老爷子对这个新词儿没怎么听过,侧过头问,“何解?”

“呃……就是社会性牲畜,被圈养着干活儿的。”

“哦,”芮先生点点头,咂摸一下,“倒也形象。你这嘴贫的功夫,倒是没搁下。走,进屋说话。”

李乐又笑着跟周奶奶和阿姨打了招呼。周奶奶慈和地笑着,“快进去吧,外头有蚊子,虽说不咬他,专咬我们。”阿姨也笑着点头,去厨房张罗茶水。

进了房间,入了书房,灯光明亮了些。陈设极简,却处处妥帖。一张宽大的旧书桌临窗,桌上文房四宝井然,一盏绿罩台灯;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得满满当当,许多书脊已然斑驳;墙上挂着一幅斗方,是老爷子自已的墨迹:“知白守黑”。

陈设依旧是多年不变的样子,满墙顶天立地的书柜,各种书籍混杂,卷着陈年纸张的微涩气息,还有窗台上那盆茉莉幽幽的甜香。

墙上挂着一幅斗方,是老爷子自已的墨迹,“知白守黑”。

扶着老爷子在沙发坐下,李乐拉过一张方凳在旁边。

“几时回来的?”老爷子问。

“前天才到。倒了两天时差,今天赶紧来给您请安。”李乐端起茶杯吹了吹。

“伦敦那边,学业都顺当?”

“还行,就是文献看得头晕,那些弯弯绕太多。”

“绕就对了。不绕,怎么显出他们的本事?”芮先生端起自已的茶杯,抿了一口,“学问嘛,有时候就是在一团乱麻里,找出那根能抽的线头。找着了,就顺,找不着,就继续绕。你年轻,多绕绕,有好处。”

问了些伦敦的琐事,街景、饮食、图书馆,李乐回的仔细,芮先生听得认真,偶尔插问一句,都是关键。

“说吧,这个点儿来,什么事儿?”

李乐嘿嘿一笑,从随身挎包里掏出那份大红请柬,双手递了过去,“下个月,我结婚。日子定好了,请您和周奶奶一定赏光。”

“哟,我说呢,下帖子来的,”芮先生接过,戴上老花镜,展开请柬,看得仔细。洒金红底衬着墨迹,映得老人脸上也多了些喜气。他看完,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

“怎么,你这是……终于要用社会仪式来固定婚姻关系了?我还以为,打算一直含糊下去呢。”

李乐挠挠头,“哪能呢,婚礼是社会成员共享的潜意识脚本,达成社会整合与关系重构。”

“说人话。”

“再不办,我家那俩就长大了。”李乐一摊手。

芮先生哈哈大笑,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说说,怎么个章程?”

李乐便简要说了一遍:燕京简单请师长长辈,长安宴请父母故旧,麟州老家正经典礼,最后还得去趟汉城。

“嗬,”老爷子听罢,打趣道,“结一次婚,拜四回天地?”

“没,就麟州算正式典礼,拜天地高堂,给祖宗当面汇报一下。其他几处,都是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不过,燕京这边,看您和周奶奶的时间、身体,千万以您二老的身体为重。”

“去,得去,”芮先生摘下眼镜,语气肯定,“到我这岁数,白事儿去不了,但喜酒还是要喝的。”

“那……您要是来,我可得厚着脸皮求您件事儿。”

“讲。”

“到时候,请您给我们说两句吉祥话,镇镇场子。”

芮先生欣然颔首,“理应如此。不过,可说好了,我可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那当然!您随便讲。”李乐拍胸脯。

“滑头!”芮先生笑骂一句。

李乐见老爷子应允,便笑道,“对了,我带了样小玩意儿,您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白色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线条流畅、通体洁白、巴掌大小的玩意儿,正面是一块小小的液晶屏,

“诶,这是?”芮先生接过来,入手轻巧冰凉,前后翻看着,像观察一件新出土的骨器。

“叫iPod,能存好多首歌,戴上这个,”李乐又拿出一副白色耳机,“就能随时听。比磁带、CD方便,也不占地方。”

老爷子显然对这新鲜物件儿极感兴趣,捏在手里,凑到灯下细看。

“歌?怎么存进去?”

“用电脑,有个软件,叫iTunes,把音乐同步进去就成。”

李乐凑近,开始耐心讲解怎么按键,怎么选歌,怎么调节音量。他演示了一遍,又帮老爷子把耳机塞进耳朵,动作格外轻柔,“您试试?我在里面考了几出戏,余叔岩的《搜孤救孤》,马连良的《借东风》……都是高清修复版的录音,比磁带清楚。”

“还有些安静的古典乐,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德彪西的钢琴曲。”

芮先生依言,按下播放键。片刻,他微微侧着头,眼中流露出新奇、探究。

他听了一会儿,摘下一只耳机,问道:“这里头,能装多少?”

“这一款,大概一千来首吧。”

“一千首?”芮先生拿起iPod,在手里摆弄了几下,“了不得。这小小一方,便是一座随身乐府啊。”

老爷子又把耳机戴回去,手指在点击轮上小心地滑动,听着里面传出的戏文,神情专注。

“这东西,把声音……嗯,都变成了看不见摸不着的……数字?存在这小盒子里。想听的时候,再变回来。这道理,倒有点像我们做学问。”

他看向李乐,“把那么多人间事、世上理,观察、琢磨、提炼,变成概念、理论,写在纸上,印在书里。后人看了,理解了,那些死去的声音、过去的道理,好像就又活过来了。”

李乐嗯了声,“都是编码、存储、解码、再现的过程。只是它存储的是声音信号,我们存储的是思想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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