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章 要不,咱们先试试?(2/2)
“这还不算啥,关键是第二个。”
“啥?”
“学科评估。”惠庆低声道,“下一次重点学科评比,复大社政学院在某些权重材料和成果展示,会充分考虑与我们的合作,并且……在一些关键指标上,形成某种默契。”
点到即止,但李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玄机,这意味着燕大社系在这个新兴领域的主导权和话语权,将在官方评价体系里得到重要盟友的背书和支持,这是一种更深层次、更稳固的资源互换和势力联盟。
社会学一级学科底下,几个二级学科方向的排位、资源分配,全看这个。网络社会学作为一个新兴的交叉方向,如果能拿出耀眼的、有广泛影响力的成果,并且展现出跨校合作的态势,对于整个学科评估的加分,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手,不止是捞了实惠,更是为燕大社系在评估中抢占了先机,把复大也绑上了战车。
李乐怔了怔,缓缓吐出几个字,“马了个....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确实是马主任的风格,犀利,精准,看得远。但转念一想,刚下午给自已哭穷,正反左右上下六个面儿给自已阐述系里多不容易的马主任....您这么会演,不如去中戏当院长啊。
花椒油的麻意从舌尖蔓延开来,直透心脾,却带来一种酣畅淋漓的清醒。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不仅是胃里,更是心里。
前路依然漫长艰苦,但方向清晰,同道有人,背后有师。
这时,李乐刚端起绿豆汤,就听到惠正说了句,“爸妈,乐哥,我吃完了,进去看书了。”
“嗯,去吧。”惠庆点点头。
“诶,吃饱了吗?我看你就吃了这一点儿,要不再来一筷子?”师母见儿子起身,问道。
“不用了,真吃饱了。”
“行吧,在喝碗绿豆汤?”
“妈,真不用,我进去了。”
惠正回了小房间,门轻轻带上,将那盏台灯昏黄的光和少年沉默的背影,一并关在了里面。
师母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抹布,开始慢腾腾地擦了面前的桌面,动作有些凝滞。那叹气声很轻,却沉甸甸地落在杯盘轻响的间隙里。
李乐咂了咂嘴,冲低头夹菜的惠庆说道,“那什么,老师....”
“小正今年……是高二了吧?我记着,今年是最后一届分文理综了?明年就改成侧文侧理?”
惠庆“嗯”了一声,转过头,“是,赶上末班车了。”
“那……小正自已,有倾向没?是打算学文,还是学理?”
“他?”惠庆嘴角扯了扯,像是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那笑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看他自已吧。这孩子,文理都一个样,倒是平均,文理都一个样儿,没什么特别突出,也没什么特别短板。”
“硬要说,文科背东西还行,但论述、材料分析,运用理解上面差点意思,理科呢,可能就是对数理化那套符号语言,钝一点儿,转不过弯。平均得让人没脾气。”
话里听不出倾向,只有一种基于长期观察后的的平静。
“看他自已?”师母却立刻接了话茬,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他一个半大孩子,懂什么轻重缓急?现在看着是差不多,可往后呢?理科要是学不进去,那物理化学,一道大题就是十几二十分,不会就是不会,瞪眼干着急。”
“还是文科吧,文科好歹……好歹还能背,还能琢磨。再说了,他爸还能帮着给看看,讲讲,点拨点拨。历史地理政治这些,总归是些死知识多,下功夫总能见点效。要是选了理科,”她看了一眼惠庆,“我一窍不通的,他爸这边,除了数学,理化生这些,也丢了那么多年,公式怕是都记不全了,真帮不上什么忙。”
这话说得实在,透着一个母亲最朴素的算计和对未来最务实的担忧。
在她看来,文科是一条更可控、更能借助家庭现有资源的路径,风险小,兜底的网更密实。
惠庆没吭声,只是又“啧”了一声,不知是针对师母的话,还是针对儿子那“平均”的成绩。
李乐斟酌了一下,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刚才我看了小正的卷子,还有他平时做的习题。”
“怎么说呢,其实这孩子,基础思路不能算没有,就是……太实诚了。出题人挖的那些坑,他看不见,或者说,看见了,但不知道怎么绕过去,就直不楞登往里踩。解题缺乏点……灵透劲儿,或者说,应试训练出来的那种狡猾。”
“太老实?”师母不解。
“对。”李乐点点头,“面对题目,尤其是那些出题人精心挖的坑,他习惯性地想把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套用最标准的解法,缺乏一点……嗯,活泛劲儿,就像……手里有把好斧子,但只会照着木头的纹路直劈,不会斜削,更不会借力打力。”
“看到A就只想A,想不到出题人可能用B伪装成A,或者在A后面连着C和D。所以步骤看起来没错,结果却常常掉进陷阱里,正确率就上不去。”
“不过,”李乐话锋一转,“我发现他英语似乎还不错?卷面挺干净,阅读理解的正确率明显高过数学物理。这是个保分项,千万不能丢。”
“语文嘛,中规中矩,高考时候,这种科目,高高不到哪去,低也低不到数理化那种一拉就能拉开几十分甚至上百分的境地,算是个中平的压舱石。”
“所以症结,还是数、理这种对逻辑思维、变通能力要求高的硬核科目上。我觉得,可能更多是……针对性、启发性的训练不够,没找到适合他的方法,把知识用活。”
他看向惠庆,“老师,师母,就我看到的,燕大附中、人大附中里,真就个个是天生的文曲星、科学家苗子?肯定有,但也没有那么多。大部分还都是从小、从初中甚至小学,就被有意识地用一套高效、甚至有些功利的方法训练出来的。”
“做题量,解题套路、应试技巧、思维点拨……这些术的东西,积累到一定程度,是能弥补甚至部分替代道的不足的。”
“小正缺的,可能就是这套术的打磨,和那么一点点所谓开窍的契机。”
师母听得眼睛微微发亮,连声问,“那……那李乐,你说这,有什么法子没有?”
惠庆却皱起了眉头,显出抗拒,“你说的这些术,我知道。题海战术,技巧灌输,短期或许能提点分,但那不是做学问的路子,是把人往投机取巧的路上引。学知识,得理解,得融会贯通,靠刷题刷出来的分数,虚的,不长久。”
“大庆!”师母声音高了些,带着不满和急切,“你那些大道理,等孩子考上大学再讲行不行?现在火烧眉毛的是高考!是过独木桥!别人都坐着快艇、开着摩托往前冲,你让孩子就靠理解、靠融会贯通这条小舢板慢慢划?”
“等划到了,好位置早让人占完了!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高中三年,除了写个名字,书都跟新的一样,还能考上燕大?”
“我不是迂腐,”惠庆也提高了声音,“我就是觉得....”
眼看两人要争执起来,李乐连忙说道,“老师,师母,您二位别急。”
“师母说的在理,现实如此,咱们得先考虑怎么过河。老师担心的也对,怕不是那块料。”
他看向惠庆,“可,老师,我不是说要搞纯粹的题海战术,那确实扼杀灵性。我的意思是,因材施教。”
“小正现在的问题,是卡在了知识运用和应试转化的环节。他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多的新知识,而是一个有经验的引路人,帮他梳理已有的知识网络,找到他思维上的堵点,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去打通那些关节,建立知识点和考题之间的有效链接。这是术,但也是法,是学习的脚手架。等他自已能爬高了,这脚手架自然可以拆掉。”
“咱们101、四中的好老师,私下里给子弟开小灶,用的也是这套,无非是更精准、更高效。说白了,就是高级一点的补习。”
李乐想了想,“您看这样行不行?让惠正去长乐教育试试?”
“你那个辅导班?”
“嗯,我来安排,找最好的、有经验的老师,用小课结合一对一的形式,就针对他的薄弱环节,进行诊断式的辅导。不追求押题猜题,就做两件事,一是夯实基础,把概念、定理真正讲透,让他明白为什么,而不仅仅是是什么。”
“二是针对高考的命题思路和常见陷阱,进行专项的思维训练和解题技巧点拨,让他学会怎么用。”
“我那边有几个老师,对小正这种看着中平的孩子很有一套。咱们先试暑假还有开学这俩月,就先上数学这一门,每周两次,每次两小时。就当多一个观察的窗口,也多一种可能。万一……有效果呢?”
“要是确实不见起色,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或者就按您说的,顺其自然。至少,咱们尽力了,以后想起来,也不留遗憾。您看呢?”
惠庆还没说话,师母的眼睛早已亮了起来,她不等惠庆表态,便连连点头,“我看行,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咱们在家里干着急强,大庆,你说呢?”
惠庆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蝉声不知何时已歇,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和楼下孩童的嬉闹。
他知道李乐说得在理,甚至可说是眼下最务实、也可能最有效的路。
但让儿子去上补习班,尤其是去李乐开的、明显带有商业性质的机构,这让他觉得像是某种……投降。
好半天,“你的好意,老师心领。但是……”
“没有但是。”师母一扬手,推了推惠庆的胳膊,语气坚决,“李乐说得对,试试,总比干等着强。咱们尽力了,就算最后……我也认了。可要是连试都不试,我……我以后睡不着觉!难道真看他这么不上不下地耗着?高二了,没时间了!”
惠庆看着妻子扇动的鼻翼,眼中的坚持。
想起儿子面对数学题时茫然的眼神,想起那些深夜书桌前孤坐的背影,想起自已讲解时越来越控制不住的焦躁语气……或许,自已所谓的“顺其自然”,何尝不是一种无能为力后的逃避?
或许,李乐提供的,是另一条自已未曾设想、也不屑于设想的路径?
“那……就按李乐说的,试试吧。”他终于说道,“但是,”他转向李乐,“不过,李乐,咱们有言在先,该多少费用,你必须告诉我。一码归一码,不然,我心里不踏实。补课的钱,我还出得起”
“成,听您的,一码归一码。”李乐答应得爽快,心里却早有了计较,“就按市场价,不,就按我们那里最好的一对一的收费标准来。我回去就安排,找最靠谱的老师,制定专门的方案。”
惠庆又补充道,“还有,别给他太大压力,量力而行。主要是方法引导,别搞成填鸭。”
“您放心,我有数。”
师母看到会轻点头,朝小房间喊了一声,“小正,你出来一下。”
门开了,惠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被打断学习后惯有的、淡淡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爸?”
惠庆看着儿子,“从这周开始,每周抽两个晚上,去你乐哥那边,专补你的数学,还有……理科的思路。试试效果,具体时间,听你乐哥安排,记住,去了就认真听,用心学,看看……有没有点长进。”
惠正愣住了,目光在李乐笑眯眯的脸上、母亲期盼的眼神和父亲平静却疲惫的面容之间转了一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像以往无数次面对家庭决议时那样,习惯性地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哦。”
那声音里,有茫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惑,仿佛只是一件需要去完成的、与已无关的任务,被轻飘飘地搁在了他单薄的肩头
以及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已都未必察觉的、对于某种改变的模糊期待。
看着惠庆依旧紧锁的眉头,和惠正低头默然的样子,忽然想起刚才在惠正书桌上看到的那个精致的四缸发动机模型,还有那些虽然稚拙却结构清晰的手绘机械图。
或许,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锁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少年对课业的挣扎,还有别的、未被看见的可能性。
而自已能做的,或许就是先试着,帮他推开一道门,至于门后是否有更广阔的天地,那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分析一下上述文章是不是AI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