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师姐(2/2)
她侧过头,看了陈易一眼,像是寻求肯定般,那眼神清澈极了。
陈易避开了她的视线。
好在苍梧峰的山门已在雾中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陆英加快了脚步,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上去,衣袂带起细碎的水珠。
站在山门前,她仰头望著门楣上“苍梧”二字,久久不动,雨水顺著她的下頜滴落,没入道袍的领口。
陈易站在她身后半步,看著师姐被雨打湿的、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第一次跟著周依棠上山。
那时陆英还是个少女,撑著油纸伞从门后跑出来,笑脸相迎道:“这就是信上新来的小师妹——弟!”
时移世易,时过境迁。
陆英终於抬起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山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嘆息,仿佛替这山中所有不可言说的心事,呼出了第一口气。
她跨过门槛,没回头,声音隨风飘来:“师弟,去见师尊吧。”
听到师尊二字,陈易抬眸去看陆英,许是自己已经成婚的缘故,他很意外地发现陆英胸脯已初具规模,昔日哭著捂屁股喊疼的大师姐,原已长成了窈窕淑女。
先前一路偶然心生的愧疚,顿时化作一时的下尸耸动。
如果师姐做妾的话,会百依百顺么
每位寅剑山弟子都需远游歷练,或是独自一人游歷,或是门中长辈或平辈结伴同行,而陆英自上山以来,已远游了三回。
而师姐这一趟远游时间最长,足足三年。
恰恰是正因她要远游三年,才有空窗的时间给陈易下手。
只是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也,更不可能让陆英知道。
雨水顺著黛瓦匯成珠帘,在石阶前溅开细碎的水,正堂的门著,里面光线有些晦暗,一身素白道袍的周依棠正端坐在蒲团上,面前一方矮几,矮几上空空如也。
她闭著眼,仿佛入定。
陆英在门槛外停下,整了整被雨打湿的衣冠,面上的轻快与近乡情怯都收敛了,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入內,走到距离矮七八步处,撩起道袍下摆,端端正正地双膝跪下,俯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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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肖弟子陆英,远游归山,拜见师尊。”她的声音清澈,在略显空旷的堂內迴荡,带著久別重逢的郑重。
周依棠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冽的眸子落在陆英身上,只平平一掠,点了点头,“起来,一路辛苦。”
陆英依言起身,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垂首,开始条理清晰地诉说此番远游的歷程。
她语速平稳,將途中重要的经歷、斩除的邪祟、化解的执念、参悟的道理一一述说,尤其详细讲了那水鬼、樵夫与亡魂的故事,以及自己从中体悟到的关於“缘法”与“执念”的思索。
她眼中虽极力克制,仍不免流露出对师尊认可的渴望。
周依棠静静听著,自始至终,面色如古井深潭,不见丝毫涟漪,她只是偶尔极轻微地点一下头,或者从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表示在听。
但陈易知道,她其实很满意。
他垂手侍立在堂下角落的阴影里,他知道,周依棠心里是讚赏的,哪怕她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哪怕她搁在膝上的手指依旧鬆弛,呼吸都未曾改变,可他就是知道,就像他知道她情动时脖颈会先泛起淡淡的粉色,知道她压抑怒火时耳后会微微发烫,知道她身体哪一处会先於她的嘴说真话。
陆英陈述完后,堂內陷入短暂的安静,雨声似乎又清晰了些。
“不错。”周依棠终於开口,依旧是言简意賅的两个字,听不出多少情绪,但熟悉她的人会明白,这已是极高的评价。
“剑道修行,亦是心性修行,能见眾生相,悟执著理,此行不虚。”她顿了顿,目光似无意间扫过角落里的陈易,又迅速收回,对陆英道:“先去更衣歇息,晚课再来细说。”
“是,谢谢师尊!”陆英眼中光彩更盛,有些激动地连行礼都忘了,退后几步才慌忙补回,才转身向堂外走去,经过陈易身边时,她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嘴角翘起一个明媚的弧度,那是独属於大师姐的小动作。
陈易回以一个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陆英的身影消失在廊外,堂內只剩下师徒二人,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比方才更加沉滯。
“陈易。”周依棠唤他,声音平淡无波。
她好似要吩咐什么。
然而,陈易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吩咐。
毕竟他家师尊——也不想让师姐知道被欺师灭祖的事。
陈易微微頷首,笑了下,倒也不说什么,先前的约法三章已经说过了,如果周依棠不记得或是无意触犯,他也不会心软提醒,一逮住机会,当然要狠狠欺师灭祖。
他拱了拱手,道:“我为师尊点茶先。”
周依棠敛了敛眸子,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待陈易摆弄好茶具,正欲將碾碎茶叶。
她忽然开口了,“今天你师姐刚回来,晚上——那事能否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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