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专属于阿塔加希大陆的药剂(2/2)
于是乌今越不再停留,指尖熟练地划开空间缝隙,身影没入其中。
下一刻,旗火营地属于她的树屋内。
干燥的木香驱散了林地的潮气,熟悉的安全感包裹而来。
她将训练装备归位,心里却在想,又要倒计时一天寻找阿塔加希了。
多年的等待与周旋,无数次希望与警惕的循环,早已将最初那份急切压缩成本能的防御。
——机会越像机会,就越可能是陷阱。
推开树屋的门,走了出去,营地里弥漫着涨潮期刚结束后的松弛。
她先是去了营地的锻造区,钻进贝拉米那间永远叮当作响,热浪灼人的棚屋。
“箭用完了,老样子,穿透加强型,五百支。”
乌今越言简意赅,将空箭袋放在一旁的工具台上。
贝拉米头也没抬,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应答,手中的铁锤砸下,火星四溅。
发现阿塔加希没有出现,她又去找了法蒂玛。
她是第三次涨潮期进行到两个月时,才从千针盆地来到荒市,与母亲哈丽麦重逢。
“你们小队下次去魔湖收集霜线藤的时候,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竹篙。”
“有的话,尽量取几节完整的竹竿回来给我。”
法蒂玛立刻点头,眼睛亮亮的。
她就知道,这个人不一样!
在营地里又看似随意走动了一会,去仓库查看了上次任务的兑换记录,和几个面熟但不算亲近的营地成员简短交谈了几句狩猎收获……
太阳西斜,暮色渐染。
荒市的喧嚣也随着最后一批外来者的离去而沉寂,缓缓关闭了大门,旗火营地从白日的繁忙转入外松内紧的警戒。
乌今越回到了她的树屋。
窗外,最后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夜色如潮水般漫过营地,只有零星的火把点缀黑暗。
远处魔湖的方向,传来悠长的兽吼,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她没有点灯,就站在窗边,注视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天的时间,在她有意的折腾中即将耗尽。
十二个小时过去,阿塔加希别说出声,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没有。
七年零五个月,两千多个日夜,她一直没有失去逃跑的勇气。
但阿塔加希这些年来狼来了般的重复行为,让她养成了铁一样的肌肉反应:
——只要看起来像是能逃跑的机会,那一定是个坑,绝对不能动。
怀疑一切,尤其是怀疑希望本身,已经成为她的本能。
她知道这种过度警惕和自我束缚是不对的,可能会让她错失真正的时机。
但她没得选。
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不能再拖了。
拿出观空鼎,又顺手抽出了草药册子中夹着书签的一页。
弹指点燃桌上的灯,照亮了摊开的书页。
上面是复茗草的详细图文,是她近几年来的重点研究对象之一。
一种阿塔加希大陆特有的,具有强效凝血和促进组织再生的草药。
迷雾大陆的止血药剂,基础配伍是三七、仙鹤草、地榆。
但在阿塔加希大陆,事情远非寻找药效相近的草药那么简单。
直接套用效果相似的草药配方,轻则无效,重则有害。
多年断断续续的研究,想要完全复刻迷雾大陆那些顶级药剂,她自知能力不够。
但要说毫无进展,那也是自欺欺人。
无数次失败,无数次调整配比,处理手法,早已让她积累了海量的经验和直觉。
——反正消耗的都是阿塔加希的草药。
将观空鼎置于灯下,取出经过不同方法炮制处理的复茗草主材,以及几种辅助的根茎和矿物粉末,操控火焰,开始炼制。
第一次,药效融合失败。
乌今越面无表情地清理掉焦黑残渣。
第二次,温度失控,药性偏转,得到的是一滩带着副毒的粘稠物。
倒掉,清洗。
第三次,鼎内浑浊翻腾的液体渐渐平息,颜色沉淀为暗红色,不再有蒸汽或气味散发。
成了。
熄灭火焰,小心地将鼎内不过一小口的药汁倾倒入瓶里。
药汁在瓶中晃动,色泽并不澄澈。
如果按照迷雾大陆的药剂标准,这份止血剂,应该介于初级和中级之间。
于是她再次唤道,“阿塔加希,我炼成了。”
她刻意带着分享欲的声音,只有灯花爆开的噼啪声回应。
没有等待,她握着药剂瓶,径直朝着莱利夜晚所在的树屋走去。
莱利还没休息,正与哈丽麦谈话。
看到乌今越来访,有些意外。
“找个受伤的营地人员来,不用很严重,但最好是出血不太容易止住的。”乌今越将药剂放在桌上。
看着她,又看看那瓶颜色浑浊的药汁,莱利眉头微皱,但没多问,直接让哈丽麦去寻。
不多时,带进来一个手臂上缠着渗血绷带的男人。
男人是狩猎队的成员,下午被一种带倒刺的藤蔓划伤,伤口深且细密,普通的草药糊成泥后敷上,效果不佳,还在渗血。
乌今越示意男人解开绷带,没有解释,只是拔开瓶塞,将药汁递给他。
“喝了。”
男人对她有着足够的敬畏,接过瓶子,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
药汁入口,他皱了皱眉,口感并不好,但还是咽了下去。
所有人紧盯着他的伤口。
伤口处原本渗出的血珠,流速变慢了。
又过了十几秒,出血完全停止,伤口边缘的红肿也消退了一点。
虽然距离愈合还差得远,但止血效果清晰可见。
莱利眼中露出惊讶和稀罕的神色。
营地不缺基效果为治愈的人员。
但不依靠基因的治愈,不常见。
乌今越面色如常。
早在两个月前,她就研制出专属于阿塔加希大陆的止血剂配方了。
不与阿塔加希讲,她故意的。
随手从莱利的桌上抽过一张空白的皮纸,拿起炭笔,开始书写配方。
从草药采摘,清理,再到火焰温度,投料顺序,成药的判断标准和保存方法……
事无巨细,仿佛要将这几年摸索出的每一点经验和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这张纸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握着炭笔的那只手,指尖在不易察觉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