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要向前看（1/2）
少女端坐在大树遒劲交错的枝桠间，粗糙树皮轻抵脊背，垂落的黑发扫过腕间竹笛。指腹轻按笛孔，《红豆》清润绵长的调子便绕着繁密枝叶漫开，像揉碎的晚风，温柔地坠落在树下相拥的男女肩头。
最后一个音袅袅散在风里，她唇瓣轻离笛口，指尖松了缠在竹笛上的力道，手腕微垂，将笛身缓缓拢在掌心，然后笛子消失。女孩垂眸看了一眼树底下的嘉姨和乌陌叔，今天情歌组依旧上大分呢。
再转头就对上了冲她双手合十拜拜的薇拉姐以及被挂在树上满眼得救意味的坎特哥。
正要开口，只见薇拉狠狠地给坎特的脑袋来了一下，一个显眼的红肿大包出现在坎特头上。
“姐……姐！唔……”坎特的嘴被薇拉用手捂住。
薇拉的表情虽然是笑着的，但语气阴森森的，“嘘……我亲爱的弟弟，如果你再搞砸现在乌陌大哥他们的氛围，没人能从乌陌大哥手里救得了你，而且我还保证……也让你感受一下来自亲姐的，疼、爱。”
坎特立马安静如鸡，乖巧地维持着被乌陌扔到树上后的姿势。
娜拉默默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树下的二人，还是别打扰此刻的美好了，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树上。
她要去找卡笛修斯爷爷。
“赫安，我们不剩多少时间了。”老人低哑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疲倦。
听见这句话，走到门口的女孩步伐顿住，脚步一转，随意站在了门旁，长睫轻垂，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卡笛修斯爷爷，等来了，我们也该离开了。”赫安的声音再无平时的轻扬。
“等太久了啊……”卡笛修斯低哑又滞涩的咳声碎在喉间，似乎还带着颤。
“去哪？”
一道声音响起，房内寂静一瞬。赫安漾开笑颜，快步过去拉着女孩的手腕往外走，“哎呀呀，偷听可不是个好习惯喔，娜拉。”
女孩任由他拉着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房门，“去哪？”
“去找休熠他们啦，他们等……”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赫安低头呼出一口气，额角碎发垂落遮眼，睫影沉在发影里辨不清模样，“回去，我们想回去了。”
感受到手里的轻微挣扎，赫安顺从着松开手。
“休熠他们已经睡了，还剩艾维亚，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女孩轻轻扬眉，口吻里带着点同情。
“还剩艾……”赫安面色一变，“艾艾艾、艾维亚！？”
完了，答应她的事忘记了！
赫安双手抱头跪地，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加油。”女孩面无表情地给他打了一下气。
“那个……娜拉，”赫安狗狗眼看着女孩，“在我被咬死之前，可不可以救我一下下？”
“祝你好运。”娜拉摊手，娜拉转身就走。
“笃笃。”敲门声掩盖住了门内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老婆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居然还敲门哩……咦？娜拉？”卡笛修斯的眉毛皱成毛毛虫，目光快速扫了一下她的手，还好是空的，眉头舒展了，“来找爷爷是有什么事情啊？”
女孩反手变出几瓶药水，在卡笛修斯颤抖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放到他的桌子上，“卡笛修斯爷爷，喝？”
卡笛修斯恨不能退避三舍，“你不是这么勤快的人，怎么还搞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分离药剂你一早就学会了，这些是什么东西？拿走拿走……”
“您看人真准，”女孩扬了扬唇，“这是之前调的失败品呀。”
“失败品还给我老头子喝？！”卡笛修斯登时吹胡子瞪眼，“没爱了没爱了……”
“又不影响，对吧？”女孩笑眯眯的，“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什么回去？”
“赫安刚刚和我说的喔。”
卡笛修斯脸一板，“回，当然回啦！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多问，把它们带走！”
女孩顺从地被推出门，在药水要塞过来时，弯了弯眸子，“骗您的，不是失败品，是治咳嗽的。”
卡笛修斯的动作一滞。
“放心，这次不难喝。”
卡笛修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挺直的背慢慢佝下，半晌没动，直到人影再也看不见后，手里攥着那几瓶小小的魔药水，慢吞吞转身，“真可惜，老头子我啊，感知不到药效咯……”
夜色渐黑，女孩一边走一边拿出怀表看了一眼，余光被一团静默的黑影吸引。
“莎曼奶奶？”
她就这么安静地靠在一块石头上，没有回应。
视频外达诺长老眉头微蹙，“这个人的状态怎么这么像辐能感染啊？”
杰西疑惑挠脑袋，“这……像、像吗？”
达诺长老也有些不确定，“看着像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地步，可惜无法确定。”
“啊！”玛雅想起自己之前翻过的手册，“那这位奶奶不就是重度感染？”
画面里，女孩随手捻过一片薄叶，将叶子贴着唇轻吹，调子细弱又绵长，音儿低低的，忽轻忽沉，像含着化不开的愁。
莎曼奶奶慢慢地有了反应，机械地抹了抹脸颊，目光移向女孩，展露笑意，“谢谢你啊，娜拉。”
女孩帮忙扶着她起来，“莎曼奶奶，多听些甜的嘛，就像嘉姨他们那样。”
莎曼奶奶笑呵呵的应了几声好，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听娜拉的，那下次奶奶就听甜的。”
看到这一幕，杰西不由得瞪大眼睛，眼底是不可置信，“应该不会是辐能感染吧？听这么哀伤的调就恢复正常了耶！如果是辐能感染，应该会加重才对吧？”
一旁的极光族大长老重重叹息一声，“这是在以哀制哀，她应该服用了那款尚未研发完全的金阳光药物。”
“那不是我们极光族很久以前大力支持某个夸克人研发的一种药吗？是为了治疗连解忧草都救不回来的重度感染者，”达诺长老开口道，“只可惜啊，听说早早就夭折了。”
“长老，我们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玛雅挠了挠脑袋。
“因为你们还小啊，也看不懂极光史记。”达诺长老一副这有什么好问的表情。
“那个夸克人就是卡笛修斯，哦，不，他并不是纯血夸克族，而是极夸混血。”极光族大长老摆了摆手，“研发出来的金阳光药物，只是让人能够不因此而死，仍不能治本。它只是把悲伤难过自厌这些情绪暂时压住了，让人感知不到，平常看起来无异但要是爆发，就得靠外界的各种方式让其发泄出去，且这种情绪发泄的过程永远只能是负面的，甚至爆发的频率还是经常的。”
杰西抿唇，“听起来跟不吃也没差别啊，爆发的时候不就是感染后的症状嘛。”
“所以说它也算是一个失败品，后面也没流传下来。”极光族大长老轻轻叹了一口气。
校长室里，老兵大军翻开第一次黑夸大战阵亡名单，翻到长老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某个名字，“莎曼·温特长老。”
欧趴低声道：“包括卡笛修斯大师，也是牺牲在了那场战役里。”
“有查到薇拉和坎特的资料吗？”艾瑞克问，“他们会不会也在名单里？”
诺蓓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形一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们是斯塔家族的人，薇拉·斯坦和坎特·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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