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心魔之渊深处（2/2）

那窸窣声越来越清晰，渐渐夹杂了一些低低的、如同梦呓般的呢喃。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试图钻入他们的脑海。

“别听！守住心神！”林枫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将那呢喃声驱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方的迷雾忽然涌动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几道模糊的身影在雾中显现，身形窈窕，似乎是女子的轮廓，正缓缓向他们靠近。

“是……是师姐们？”白凛瞳孔微缩，那些身影的衣饰，竟与他宗门内几位师姐颇为相似。其中一个身影，甚至让他想起了那位对他颇为照顾的林师姐。

“白凛！”叶子青立刻察觉到白凛的异样，伸手在他胳膊上用力一掐，“心魔幻象！别被迷惑了！”

白凛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额头渗出冷汗。他再定睛看去，那些身影虽然依旧窈窕，但面容却模糊不清，眼神空洞，哪里有半分活人的生气？

“桀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取代了之前的呢喃，那些身影的移动速度陡然加快，化作一道道白影，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扑三人而来！

“来得好！让你们尝尝我的‘裂石拳’！”白凛怒吼一声，将心中的杂念与后怕尽数化作拳力，迎着最前面一道白影猛轰过去。拳风凌厉，竟将身前的迷雾都吹散了一小块。

“小心，它们没有实体！”林枫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那柄闪烁着寒光的追月神剑，那是他的本命法器，破阴邪无往而不利。他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刺向另一道白影。

果然，白凛的拳头直接穿过了那道白影，只击中一片虚无，反倒是拳头上沾染了一丝寒气，让他手臂微微发麻。而林枫的长剑划过，那白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如同冰雪消融般淡了下去。

“这些是由负面情绪和怨念凝聚而成的‘怨影’，物理攻击效果不大，需以蕴含阳刚之力或心神之力的法器才能奏效！”叶子青的声音冷静地分析道，同时他从怀中取出几张黄色的符纸，手指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去！”

符纸无风自燃，化作几道金色的光箭，精准地射向扑来的怨影。金光过处，怨影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纷纷消散。

三人配合默契，林枫和叶子青负责主攻，破除法器与符箓；白凉则手持一面小巧的龟甲盾牌，不断释放出淡淡的光晕，护住三人周身，抵挡着怨影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和精神干扰；并不时以拳相击，虽然拳头效果不佳，但他一身蛮力，拳风呼啸，也逼得那些怨影无法过于靠近。

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在迷雾中爆发。怨影的数量远超他们想象，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它们不再仅仅是模仿熟人，有的化作他们曾经斩杀过的妖魔，有的化作他们心中最恐惧的事物，嘶吼着、诱惑着、威胁着。

“吼！”一头巨大的黑熊虚影咆哮着拍来，那是白凛初学艺时，险些丧命于其爪下的妖兽。

“林枫，你虽资质优秀，但出身小家族，若不是走了狗屎运，怎会得到长老青睐？不如归顺于我，我让你拥有无上力量！”一个与林枫有过节的同门师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充满了蛊惑。

“叶青墨，你潜心研究阵法符箓，却不如那些天赋异禀的同门修为进展快，难道你就不觉得自己走错了路吗？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飞升神界？”一个苍老的声音，竟像是他启蒙恩师战云神的口吻，带着一丝失望和惋惜。

这些幻象比之前的更加逼真，更加难以分辨。三人的额头都布满了汗水，不仅是体力上的消耗，更是心神上的巨大考验。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杀！”林枫眼中寒光一闪，短匕划破自己的指尖，一滴精血融入匕首，使得匕首上的灵光骤然暴涨，“区区心魔，也敢饶舌！今日我便斩了你这虚妄！”

“死来！”他不再防守，身形如电，主动冲向那些幻象最密集之处，长剑挥舞，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所过之处，怨影和幻象纷纷破灭。

“说得对！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你这心魔！”白凛也被激起了血性，他不再执着于用拳头，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对流星锤，锤身上刻满了符文，显然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他挥舞着流星锤，虎虎生风，砸向那些幻象，虽然依旧无法完全击溃，但也能将其打散。

“小小心魔，看小爷不弄死你？”叶子青则深吸一口气，一手持剑一手快速变幻着复杂的法印，他身前的符纸越来越多，金光越来越盛，形成一个小型的金色法阵，将靠近的怨影和幻象不断净化。

战斗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啧！累死小爷了！”叶子青与林枫三人都已有些力竭，但那些幻象和怨影却像是潮水般，似乎永远不会退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它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和心神！”叶子青喘息道，紫霄神剑上的雷丝光晕已经暗淡了不少。

林枫眼神一凛，他知道叶子青说得对。这些怨影和幻象，恐怕只是心魔之渊外围的最低级的考验。如果在这里就耗尽了力量，那接下来遇到更强的挑战，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子青，你可有办法找到这些东西的源头？”林枫问道。

叶子青额头大汗淋漓，他一边维持着法阵，一边快速思索：“它们……它们似乎是被这片区域的某种‘情绪节点’所吸引和驱动。如果能找到并破坏那些节点，或许能暂时摆脱它们！”

“情绪节点？如何寻找？”

“跟着怨气最浓郁的方向！”叶子青指向左前方，“那边的怨气最强，应该是一个主要的节点所在！”

“好！子青、白凛，跟我冲！我们去毁掉那个节点！”林枫当机立断，长剑向前一指，率先朝着左前方突围而去。

一场新的突围，在重重幻象与怨影的包围下，再次开始。他们的身影，在迷雾中时隐时现，唯有那份坚守本心、绝不放弃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真正的考验，果然才刚刚开始，而这心魔之渊的深处，又隐藏着怎样恐怖的存在和秘密呢？

迷雾似乎被他们决绝的意志搅动得更加狂乱，幻象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时而化作他们心中最恐惧的敌人，张牙舞爪；时而幻作最亲近之人的音容笑貌，试图动摇他们的心神。

林枫剑势如龙，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凛冽的破邪之气，将扑来的怨影斩为虚无。他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叶子青指引的方向，不敢有丝毫偏移。“子青、白凛，我们走！”

叶子青身形如电，手中紫霄神剑闪烁着幽蓝色的雷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切开幻象的破绽。“好的，林枫！”他低吼一声，一脚将一个试图偷袭林枫的怨影踹散，“这鬼地方的玩意儿，越来越难缠了！”

叶子青边战边维持着对怨气源头的追踪，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周围的幻象不断冲击着他的识海，耳边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诅咒，稍一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紧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以此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更近了……”叶子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就在前面那片扭曲的雾气后面！我能感觉到，那里的怨气……像是活过来一样！”

林枫心中一凛，果然是个棘手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长剑嗡鸣，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将前方一片浓稠如墨的雾气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

“就是现在！冲！”

三人并肩冲入那道裂口，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迷雾散去，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祭坛中央。四周并非实体的墙壁，而是翻滚不休的怨气之海，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哀嚎。祭坛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通体漆黑、布满诡异符文的巨柱。

巨柱之上，缠绕着无数粗壮的怨丝，这些怨丝如同有生命般蠕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而在巨柱的顶端，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正在缓缓凝聚，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双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林枫……，林枫……，白凛……，白凛……，子青……，子青……”声音由远及近，似有若无，黑影翻滚着变幻着。

“这就是……节点的核心？”白凛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仅仅是被那双眼睛盯上，他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林枫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根巨柱以及顶端的黑影，所散发出来的力量，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子青，怎么样？”他扬声问道。

“没错……就是这里！”叶子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也跟了进来，脸色苍白得吓人，“这根‘万怨柱’是承载和放大此地怨气的关键！必须毁掉它！但是……”

他的话语顿住了，因为那巨柱顶端的黑影，动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黑影口中发出，震得整个空间都剧烈摇晃起来。无数怨魂从怨气之海中咆哮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叶子青与林枫和白凛席卷而来。同时，巨柱上的符文骤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试图将两人的灵魂也一同扯入那万劫不复的怨海之中。

“想毁掉它？先问问我‘万怨之主’同不同意！”一个沙哑、冰冷、仿佛由无数冤魂嘶吼拼凑而成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回荡。

那顶端的黑影，终于凝聚成型。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高度浓缩的纯粹怨念集合体，形态不定，却散发着睥睨一切的恐怖威压。

林枫眼神一沉，没有丝毫退缩。“子青、白凛，掩护我！我去斩了这根柱子！”

“明白！你小心！”叶子青与白凛大吼一声，主动迎向了那些扑来的怨魂，长剑舞成一团流光，将自身的防御提升到了极致。

林枫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闪电，直扑那根万怨柱。他知道，真正的恶战，现在才刚刚开始！这心魔之渊的深处，隐藏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敌人，更是一段被遗忘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仇恨的过去。而这所谓的“万怨之主”，又究竟是什么来头？它与这片心魔之渊，又有着怎样的联系？他们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