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归途暖阳（1/2）

马车沿着略显颠簸的官道，不疾不徐地向东而行。

远离了寒渊关那终年不散的肃杀与血气，沿途的景色也渐渐染上了深秋的斑斓与一种近乎奢侈的宁静，路旁偶有村庄炊烟袅袅，田间农夫埋头劳作，孩童追逐嬉戏，一派与边疆截然不同的、平凡而珍贵的烟火气息。

习惯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明明才离开一年，却感觉这样的生活仿佛十分的遥远。

林小希在车厢里待了数日，起初还能静心修炼，或是与识海中的众人默默交流，但时间一长，终究有些气闷，心中那份不舍与对未来的憧憬交织，让她有些坐不住。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车帘缝隙洒入，暖洋洋的。

林小希索性掀开车帘，对驾车的亲卫队长——一位名叫石峰的中年汉子请求道：“石叔，外面天气好，我能在车辕上坐一会儿吗？保证不乱动。”

石峰是林信的亲卫老兵，性格沉稳，看着林小希长大，深知这位小主子的性子，也知道她这一年边疆历练早已不是普通闺阁少女，他略一犹豫，见官道平坦，前后也无异常，便点了点头，将车速放得更慢了些，叮嘱道：“小姐小心坐稳，莫要探头太出。”

林小希欢呼一声，灵活地从车厢里钻出来，在石峰旁边小心坐下，带着草木清香的秋风拂面而来，吹散了车厢内些许的沉闷，也让她因离别而有些低落的心绪为之一畅，她眯起眼，享受着久违的、不带血腥味的自由空气，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蜿蜒的道路和远处的山峦。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前方官道转弯处，一片稀疏的枫林旁，不知何时停着两辆看似普通、却隐隐透着不凡气息的马车。

车旁，静静立着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玄底金纹的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面容俊朗威严，虽未着龙袍冕旒，但那久居上位、执掌乾坤的气度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正是大墨王朝当今陛下——陈天赢。

另一人，则是一袭月白锦袍，外罩淡青色纱氅，身形修长，容色昳丽，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流转间似笑非笑，仿佛盛着漫天的星光与促狭，正是齐染，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白玉骨扇，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洞悉世情的疏离与智慧。

此刻，这两位跺跺脚便能令京都震三震的大人物，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一致，又微妙地复杂。

陈天赢剑眉微蹙，薄唇紧抿，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车，以及车辕上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那目光里，有身为帝王、身为舅舅得知外甥女胆大包天偷溜去前线后的震怒与后怕。

天知道当他收到林信加密传书，得知小希竟混在军中时，是怎样的惊怒交加，差点就要不顾一切亲自北巡！

但此刻，亲眼见到那小人儿安然无恙，甚至似乎还……长高了一点？那份悬了一年多的心重重落回实处的同时，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欣喜与心疼，也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只是帝王的威严与长辈的架子，让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严肃，努力想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更“生气”一些。

齐染则微微歪着头，狐狸眼中光芒流转，将林小希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他脸上的表情就生动多了，先是看到人时的如释重负和一丝笑意，随即迅速转换成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师问罪”与“恨铁不成钢”，他手中的玉扇也不摇了，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尖酸刻薄”的问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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