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被夺舍的倒霉蛋1(1/1)
绍临深的意识刚从混沌中抽离,入眼便撞见一张干枯瘦削的老脸,正凑在他眼前寸许处死死打量。
那目光里的审视混着说不清的炽热,惊得他腕骨微沉,险些没忍住扬拳砸过去。
好在那老头总算在他拳头动身前开了口,声音粗哑又带着几分急切:
“三儿,你醒了?身子觉着咋样?可有哪儿不舒服?”
老头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肩头、肘弯处补丁摞着补丁,说话时眼睛黏在绍临深脸上没挪过半分,活像在查验什么稀世物件,枯瘦的手指还不住在膝盖上摩挲,指腹蹭着粗布裤料,蹭出细碎的声响。
老头身后,挤着一群身着古装的男女老少,齐齐立在这狭小的土坯房里,竟无一人吭声,只默默注视着他。
有人神色惊疑,有人眼底藏着闪躲,可那目光却都同出一辙的直勾勾,个个像木雕泥塑般僵立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若不是绍临深灵识敏锐,半点没察觉到这土坯房里有半分鬼气萦绕,险些要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灵异地界,周遭站着的都是虎视眈眈的阴物。
可他瞧着这群人的眉眼,分明与原主是血脉相连的一家子,偏生摆出这般形同陌路的模样,反常到了极致。
绍临深心头瞬间警铃大作,神魂微震间,属于这世界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逐一浮现在脑海。
刹那间,庞杂的记忆碎片被尽数梳理清晰——
原主楚秋生,是楚家老三,上头有大哥楚春生、大姐楚夏荷,下头还跟着个小他三岁的妹妹楚冬雪。
一家子世代居住在玉安县下辖的桥头村,村里楚、周二姓人丁最旺,向来面和心不和,余下不过寥寥几户杂姓,夹在两姓之间讨生活。
原主的爹楚老根,娶妻杨氏,这杨氏性格泼辣强势,楚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的一应事务,全由这位老太太一手把持。
楚家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日子过得清贫却也算安稳,直到原主成婚,家中才添了几分暗争。
原主四年前娶了妻,便是小杨氏,乃是老太太娘家的远房侄女。小杨氏虽只生了个女儿,却有老太太照拂着,在楚家面上倒没人敢嚼舌根,也正因这份偏宠,她与大嫂许氏素来不睦。
许氏入门六年,早早给楚家生了长孙,在乡下本是妥妥的功臣,该是最得脸的儿媳,可在老太太眼里,却与小杨氏一般无二。许氏心中憋闷不服,便总爱挑小杨氏的错处,两妯娌平日里针尖对麦芒,总爱暗中别苗头,却也只是些家常口角,从未闹过大乱子。
变故,是从几日前全家同去清云寺烧香回来后开始的。
那日归途中突遇大雨,原主淋了个透心凉,归家后便一病不起,卧在床上昏昏沉沉一日。可等他稍稍缓过劲,却发现家里彻底变了天。
先是他无意间察觉,家里人见了他,眼神总躲躲闪闪,往日里的家常闲话没了,个个变得寡言沉默,甚至他好几次撞见有人在暗处偷偷打量自己,那目光里的忌惮,让他心里发毛。
第二日,老父亲楚老根出门大半天,归来时手里竟攥着一叠黄纸符,二话不说便贴满了家中各处,堂屋、房门、窗沿,连灶房的门楣上都没落下,黄符飘飘,透着说不出的怪异。甚至大嫂许氏,竟不顾不年不节,突然收拾了行李,把一双儿女全送回了娘家,走时连头都没回。
就连原主的媳妇小杨氏,也找了个借口,说怕他身上的病气过给女儿,硬是把孩子抱去了老太太屋里,此后对他也避之不及,夜里竟直接搬去了偏屋睡。
原主被蒙在鼓里,只觉全家上下都藏着事,偏生所有人都对他守口如瓶,问谁都是支支吾吾,半句实话不肯说。他心里烦躁不安,又无处排解,索性揣了柴刀躲清净,跑到后山砍柴,想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万万没想到,家里的诡异情形,竟是一日比一日夸张。
到了第三日,他娘杨氏竟直接从邻村请了个神婆来,在家中敲锣打鼓地设了香案,又是烧纸又是跳神,闹得沸沸扬扬,那神婆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在念叨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