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啼笑皆非的闹剧(1/2)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嘀嘀”声,像在丈量着殷明珠昏睡中流逝的、脆弱不堪的生命力。
马秀兰瘫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脸色灰败,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医生责备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针,一遍遍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绝望和无助,比窗外沉沉的夜色更浓重,几乎将她溺毙。
她看着病床上女儿沉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那未干的泪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她。
“兰姨…”于丽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温水,“您…喝点水吧。医生说了,明珠姐需要深度休息,打了镇静剂,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您…也休息一下?”
马秀兰机械地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却丝毫暖不了她冰凉的手指。
她目光依旧胶结在女儿身上,喃喃道:“丽丽…你说,明珠她…她怎么就…这样了?公司…公司可怎么办啊…”
于丽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作为殷明珠最亲近的助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司此刻面临的惊涛骇浪。
明珠姐就是那根惟一的定海神针。
如今这根神针轰然倒下,公司内部早已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兰姨。”
于丽深吸了口气,强打精神分析道:“公司现在确实…群龙无首。几个副总各有心思,笔紧急的款项到期……”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马秀兰心上。
她只是个挂名闲职的财务人员,平日里只管着一些零散账目,对公司的核心运作和战略决策一窍不通。
让她去面对那些精明的股东、刁钻的客户、如狼似虎的竞争对手?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天旋地转。
“兰姨!”于丽抓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
“现在只有您了!您是明珠姐的母亲,是公司法律上的股东!您不去稳住局面,公司就真的完了!明珠姐醒了,知道公司垮了,那才是要她的命啊!医生的话您也听到了,她现在最不能受刺激的就是事业上的挫败!我们必须替她守住!”
“守…守住?”马秀兰眼神茫然。
“对!守住!”
于丽眼神锐利起来。
“您不需要懂具体业务,您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代表明珠姐!稳住人心!对外,就说明珠姐是重感冒加过度疲劳,需要静养几天,公司一切决策暂时由您代行。对内,有我!我会处理具体事务,我会帮您应付!那些副总,那些部门经理,您只要拿出老板母亲的威严,他们就不敢太放肆!关键时候,我会告诉您该说什么,该签什么!”
于丽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眼前之人不仅仅是殷总的母亲,更是那位陆总的妻子的母亲,有这层关系,当眼前之人顶替殷总暂时先管理公司,说不定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帮忙解决掉公司目前所面临的难关。
总之,不看僧面,总要看佛面吧?
马秀兰抬起头来。
是啊,为了明珠,为了明珠拼死守护的公司…她这个当妈的,再难也得顶上!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明珠的心血付之东流,更不能让明珠醒来后面对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一股混杂着悲壮和惶恐的勇气在马秀兰心底升起。
她用力握紧了于丽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好…好!丽丽,兰姨听你的!明天…明天我就去公司!为了明珠,我…我豁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马秀兰像披上了一层生硬的铠甲,坐在了女儿那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总裁办公室里。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冰冷而陌生,四周环绕的落地窗映照着城市的繁华,却只让她感到眩晕和格格不入的孤立。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儿惯用的冷冽香水味,如今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于丽成了她的影子,她的传声筒,她的盾牌和前哨。
每一个会议,于丽都事先准备好发言要点,低声提醒她该在什么时候点头,什么时候沉下脸表示不悦。
每一个前来汇报或试探的高管,于丽都巧妙地挡在前面,过滤掉过于专业和刁钻的问题,只将最核心、最需要“马总”首肯的事项呈递上来。
然而,娱乐圈的名利场远比马秀兰想象的更加光怪陆离,也更加…“封建”。
殷明珠突然病倒症状离奇(偶尔口不能言、身体僵直、情绪崩溃),在信息不透明的情况下,迅速在公司内部发酵出各种离奇版本。
不知从哪个角落最先传起,“中邪”的说法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殷总根本不是病是撞邪了!”
“对对对!那天在办公室,有人亲眼看见她对着空气大喊大叫,还用手乱抓…”
“怪不得之前就听说她脸色不对,眼神发直,肯定是沾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哎呀,咱们这行当,拍戏开机要拜神,选角要算八字,冲撞了什么也说不定啊…”
“就是,港台那边的大师都说,越是高位的人,越容易招惹那些东西…”
这些窃窃私语,起初只是在茶水间、卫生间里流传。
但很快,随着马秀兰这个“外行”坐镇,公司氛围的微妙变化,以及殷明珠迟迟没有康复的确切消息,流言开始变得明目张胆,甚至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笃定。
马秀兰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时,是在洗手间隔间里。
外面两个女员工的议论清晰地传进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推开门,对着那两个惊慌失措的员工厉声呵斥:“胡说八道什么!再敢造谣,立刻给我滚蛋!”
她努力模仿着女儿平日的威严,声音却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两个员工吓得连连道歉,仓皇逃离。
于丽闻讯赶来,眉头紧锁:“兰姨,别听她们嚼舌根!都是些没影的事!我已经让行政发通知了,严禁传播不实信息!”
马秀兰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不定,脸色发白。
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心里。
她是在农村长大的,虽然读过书,但从小耳濡目染,对“神神鬼鬼”的事情骨子里总存着一丝敬畏和莫名的恐惧。尤其是女儿这次的病,来得如此凶猛诡异,医生也说不清具体诱因,只说是“情绪诱发”……这和她记忆中村里那些“中邪”的人发病时的样子,隐隐约约竟有几分相似。
“丽丽…”马秀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虚弱,“你说…明珠她…真的只是…病吗?那医生…会不会也有查不出来的东西?”
于丽心头一紧,立刻斩钉截铁地说:“兰姨!您千万别胡思乱想!明珠姐是压力太大,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这是现代医学明确诊断的!那些谣言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散布的,就是想动摇军心!您要是信了,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马秀兰看着于丽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勉强点了点头,但眼底那抹疑虑的阴影,却并未完全驱散。
流言如同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尤其当公司几个重要项目接连受挫,连于丽也显得焦头烂额、力不从心时,“殷总中邪,公司风水坏了”的论调更是甚嚣尘上。
一些平时就对殷明珠强势作风心怀不满、或觊觎权位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在马秀兰耳边吹风。
这天,负责艺人经纪部的副总陈芳,一个打扮入时、说话八面玲珑的女人,“忧心忡忡”地来到马秀兰办公室。
“马总,打扰您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陈芳一脸为难。
“陈副总,有什么事你就直说。”马秀兰努力维持着镇定。
“是关于殷总的…还有公司的…唉,”
陈芳叹了口气,“我知道您和于特助都说是生病,我们也希望殷总早日康复。但您看,殷总这一病,公司真是…诸事不顺啊!那个谈了好久的电视台栏目,黄了;刚捧的新人,本来要上大综艺的,结果录制前一天出车祸骨折了;连我们新租的那个录影棚,设备都接二连三地出故障…底下的人都在议论,说这…这太邪门了!会不会…真的是殷总…或者公司…沾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闪烁着暗示:“我认识一位大师,很灵的!在港台那边给好多大公司、大明星做过法事,口碑特别好。要不…请他来公司看看?或者…去给殷总看看?就当是…求个心安也好啊!万一真有什么,去去晦气,殷总说不定好得更快呢?公司也能转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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