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这些细节虽然不起眼（2/2）
在4号楼三楼，他发现灭火器箱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箱体上没有任何划痕。之前培训时，他特意跟居民说过，不要在灭火器箱上贴小广告，也不要用重物撞击箱体。现在看来，居民们都记在了心里。他试着打开箱门，“咔嗒”一声，门轴依然顺滑，里面的灭火器摆放整齐，合格证平整地贴在外壳上。“这样就好，万一真有情况，能立刻用上。”他在心里嘀咕着，又轻轻关上了箱门。
走到1号楼一楼的消防宣传栏前，他看到两位老奶奶正站在那里，指着上面的逃生路线图小声讨论：“要是真着火了，咱们就沿着这个箭头走，别乘电梯。”“对，还要弯腰捂鼻，你之前学的灭火器用法还记得吗？”赵承平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宣传栏上，红色的文字和黄色的简笔画格外醒目。他想起当初制作宣传栏时，反复调整字体大小和图画位置，就是为了让老人能看清、看懂。现在看到老人们认真讨论的样子，他觉得之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绕着小区走了一圈，赵承平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消防栓箱前没有堆放杂物，灭火器状态良好，宣传栏干净整洁。他走到小区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居民们悠闲地散步、聊天，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些老楼建于九十年代，之前没有任何消防设施，每次想到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他都睡不着觉。现在，每栋楼都有了消防栓、灭火器和应急灯，居民们还学会了基本的消防技能，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整理这个项目的资料用了两天。照片、验收报告、设备清单、培训记录，分门别类装订好。档案盒上写“老旧居民楼消防设施更新项目”，日期标清楚。放进柜子时，盒子已经摆到了第二层，与柜里其他十几个档案盒整齐地挨在一起。他指尖拂过盒面标签上的日期，心里还残留着验收时消防员点头认可的踏实感——那些老楼里亮起的应急灯、墙上牢固的消防栓箱，总算能让居民们多份安心。
这份心绪还没沉淀几天，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科长手里捏着份蓝色文件袋走进来，指节叩了叩桌面：“承平，新任务来了。城东那边有个老菜市场，居民投诉快半年了，你去看看情况。”文件袋上“城东惠民菜市场改造项目”几个字格外醒目，赵承平接过来时，能感觉到袋里图纸边缘的硬度。
“这菜市场建了快二十年，”科长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顶棚漏雨、地面滑，夏天一热味道能飘两条街。上次居民代表来局里，说买个菜得踮着脚走，生怕踩滑摔了。”赵承平翻开文件，里面夹着几张居民拍的照片：积水的通道、锈穿的顶棚、摊位下黑乎乎的污水沟，每一张都透着老旧市场的窘迫。他指尖在照片上摩挲，想起之前改造背街小巷时，杂货店老板说“走在新路上心里敞亮”，突然觉得这菜市场的改造，或许能让更多人每天的生活都多份舒心。
下午两点，赵承平骑着电动车往城东去。菜市场在居民区深处，拐过两个挂满晾晒衣物的胡同，远远就看到那座灰扑扑的长方形棚子。棚子外墙的白涂料早已泛黄，边角处露出斑驳的红砖，像位年迈老人磨损的衣角。他停下车，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卷尺，刚走到入口就愣住——一股混杂着泥土、鱼腥和污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比文件里描述的更刺鼻。
市场入口处摆着个卖豆腐的小摊，老板娘正用抹布反复擦着摊位前的地面，可水泥地上还是留着一圈圈发黑的水渍。“姑娘，这地面天天擦也没用？”赵承平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指甲缝里还沾了点黑泥。老板娘叹了口气，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水花溅起几滴落在裤脚上：“可不是嘛！上面顶棚漏雨，一跤，幸好没大碍，不然我这小摊都没法开了。”她说着往棚顶指了指，赵承平顺着看过去，彩钢板顶棚上有个碗口大的破洞，阳光正从洞里斜射下来，在湿地上投出个明亮的光斑，光斑里还飘着细小的灰尘。
他往里走，市场不算大，两排摊位沿着中间的通道对称分布，通道宽不足两米，几个买菜的居民提着袋子侧身才能错开。左边第一个是卖水产的摊位，铁盆里养着鲫鱼和泥鳅，浑浊的水漫过盆沿，顺着摊位缝隙流到地面，在通道上积成一小滩。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用捞网捞鱼，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不少鱼鳞和泥点。“师傅，这水都流到通道上了，没人管吗？”赵承平指着地面的积水问。大叔手里的捞网顿了顿，无奈地笑了：“管啥呀！排水沟堵了快半个月，我这每天都得把盆里的水往桶里舀，可还是会漏。你看这地面，裂得跟蜘蛛网似的，水全渗到缝里，夏天一热，那味道别提多难闻了。”
赵承平蹲下来，用卷尺量了量通道地面的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指甲。他顺着裂缝往旁边看，发现裂缝尽头连着个生锈的排水口，上面盖着的铁篦子已经变形，缝隙里塞满了烂菜叶和塑料袋。他试着用手指抠了抠，掏出一团发臭的烂菜叶子，黑色的污水顺着指缝滴下来。“这排水口堵得够严实的。”他皱了皱眉，把烂菜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可手帕上还是留下了股腥臭味。
走到市场中间，有个卖蔬菜的摊位前围了几个顾客，摊主阿姨正忙着称重，摊位上的青菜、萝卜摆得整整齐齐，可摊位
“阿姨，您这摊位边往棚顶看：“还不是上面漏雨！前两天下大雨，雨水直接从棚顶漏下来，把我这一筐西红柿都泡烂了。
你看那棚子，到处都是锈迹，我都担心哪天会掉块铁皮下来。”
赵承平抬头仔细观察顶棚，彩钢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锈斑，不少地方的漆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金属底，除了入口处那个破洞，中间还有两个更小的洞，正往下滴着水珠，
水珠落在地面上，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那滩不断向外漫延的水渍，继续沿着过道往里走。
过道中间的水泥地面像是被揉皱的纸，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有些裂缝里还嵌着烂菜叶和塑料袋碎片。卖蔬菜的张阿姨正蹲在摊位前，手里握着一把竹扫帚，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烂叶子扫到一起。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用力过猛会把地面的裂缝撑得更大，扫到摊位边缘时，她从桌下拖出一个半旧的塑料桶——桶身印着“食用油”的字样，侧面已经被油污浸得发黑，桶口还沾着几片干枯的菠菜叶。“这些叶子不天天扫不行，”张阿姨见赵承平在看，直起身捶了捶腰，她的围裙沾着不少泥土，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前几天有个顾客踩到烂叶子滑倒，我赔了两百块医药费，现在每天都得扫三四遍。”
赵承平蹲下来，看着张阿姨把烂叶子扫进桶里，有片发黄的生菜叶卡在裂缝里扫不出来，张阿姨用手指抠了半天，才把叶子抠出来。“这地面裂得太厉害，”赵承平用卷尺量了量裂缝的宽度，最宽处能放下两根手指，“下雨的时候，水是不是会渗进裂缝里？”张阿姨点点头，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上次下大雨，雨水顺着裂缝渗到地下，我这摊位记本上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他特意在“蔬菜区地面裂缝”后面画了个五角星，提醒自己这是重点整改项。
往前走了几步，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扑面而来，水产区到了。这里的地面像是刚下过雨，到处都是亮晶晶的水渍，几位摊主正站在摊位后，用塑料盆往地面泼水——不是为了清洁，而是为了保持水产的新鲜。卖鱼的王师傅正用刀刮着鱼鳞，鱼鳞随着水流掉进地面的排水沟，排水沟的铁篦子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缝隙里塞满了鱼鳞、鱼内脏和塑料袋，黑色的污水在沟里打着旋，却怎么也流不下去。“这排水沟堵了快一个月了，”王师傅手里的刀停了下来，指了指排水沟里堆积的杂物，“之前找人来通，通了半天也没通好，现在只能天天泼水，不然鱼都要臭了。”
赵承平走到排水沟边，蹲下身仔细看，发现铁篦子袋的破口处慢慢渗出来。他试着用手去够，可铁篦子太密，根本伸不进去。“这铁篦子也得换，”他摸了摸锈迹斑斑的篦子，指尖沾了层红褐色的铁锈，“现在的篦子缝隙太小，容易堵，得换成大一点的，再定期清理。”王师傅连忙点头：“要是能换了就好，每天看着这堵着的排水沟，我这心里都堵得慌。”赵承平在笔记本上记下“水产区更换排水沟铁篦子、定期清理杂物”，还特意标注了铁篦子的尺寸——需要比现在的宽两厘米，才能避免杂物堵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