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8章 最后一刀（1/2）

步出那扇由粗壮原木搭建而成的古朴木门后，沈笑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站在门口送行的亲人身上——年迈慈祥的双亲以及与他一同长大的兄弟们。尽管众人皆沉默不语，但彼此间那份难以割舍的眷恋与忧心忡忡之意却无需言语便已表露无遗。

沈笑心里清楚得很：这些至亲至爱之人纵使嘴上未曾吐露半句关切之词，然而内心深处对他此行安危的挂念亦足以令其寝食难安。尤其是每逢佳节倍思亲之际，这种担忧只会愈发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使得阖家团圆之时也蒙上一层阴霾。

其实，他何尝愿意看到家人如此备受煎熬？只是身为人子，面对眼前困局又怎能坐视不管！毕竟，他心心念念的爱人此刻正身陷敌手，生死未卜。若不能及时前往解救，恐怕玉小楼必将遭遇不测之灾祸。

想到此处，沈笑毅然决然双膝跪地，向着父母深深叩拜三次以尽孝道；紧接着，他紧紧抱住早已泪流满面的冰儿，迈开坚定步伐踩踏着满地皑皑白雪朝山脚下渐行渐远。而此时此刻，身后传来母亲撕心裂肺般恸哭声，响彻云霄，令人心碎神伤……

就这样，沈笑孤身一人怀抱着冰儿默默离去，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未曾携带，唯有腰间悬挂着一把不久前于山间飞瀑下亲手雕琢而成的木制长刀。此刀无论外形还是尺寸，竟同传说中的名刀“鸣鸿”毫无二致。想来，这把看似简陋的木刀便是他此番出征所能依仗的唯一利器了吧。

他紧紧握着冰儿那柔弱无骨的小手，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不是未知的危险和艰难险阻，而是充满希望与温暖的彼岸。尽管明知这条路可能会通向死亡，但他毫不退缩，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拯救心爱之人的征程。

时光如梭，短短十天转瞬即逝。终于来到了大年三十这个特殊的夜晚，千家万户张灯结彩，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人们纷纷点燃鞭炮，试图驱赶传说中的年兽，迎接新一年的到来。然而，此时此刻的沈笑却早已远离喧嚣繁华，孤身一人抵达了申首之山的山脚之下。

这片位于西陲之地的神秘山脉，山势险峻，直插云霄。山顶终年积雪皑皑，严寒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撕裂开来。放眼望去，四周一片荒芜，不见半个人影，只有漫天飞雪如鹅毛般洒落。这些雪花晶莹剔透，宛如天上仙子洒下的花瓣，每一朵都足有拇指般大小。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轻盈飘逸，最终悄然落地，迅速融入大地母亲的怀抱。

转眼间，整个世界都被洁白无瑕的雪幕所笼罩，天与地浑然一体，让人分不清彼此。眼前的申首之山若隐若现，宛如一座巨大的冰山横亘在天际边。黑暗的夜色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道路。地面上除了偶尔能看到几只刚刚路过的野兽遗留的足迹外，别无其他痕迹。就连一棵树木也难觅其踪，更别提任何生命迹象了。

沈笑并没有使用任何轻功技巧，而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地面的积雪上缓慢前进着。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仿佛要将这片雪地都踏穿似的。随着他的步伐，身后留下了一串长长的、深深的脚印，这些脚印如同被雕刻过一般清晰可见。

每一次抬脚落下，都会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清脆声响。这种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中回荡开来，给这个原本死寂沉沉的世界带来了一丝生气和活力。在这静谧的氛围里，这阵声音显得格外悦耳动听，宛如天籁之音。

就在午夜时分临近之时，一道淡淡的影子突然从厚厚的积雪上方掠过。它速度极快，犹如一只矫健的雄鹰在空中翱翔，没有留下丝毫踪迹。毫无疑问，这个人正是剑无双！与此同时，另一个轻盈的身影也跟随着剑无双一同出现——那便是玉小楼。

当剑无双那如烟似雾般的虚幻身影稳稳地落在申首之巅时，沈笑早已抵达目的地多时。此刻的他正盘坐于积雪之中，所处之地面积并不大，仅有十余丈方圆而已。然而此地地势险要异常，周围皆是陡峭险峻的悬崖绝壁，经年累月堆积下来的皑皑白雪让整座山峰看上去晶莹剔透，甚至可以映照出人影来。

沈笑背对着剑无双端坐在雪中，他怀里的冰儿与他身上的积雪浑然天成。

只见剑无双双手如幻影般迅速地点出数道指法，每一指都精准无误地击中了玉小楼身上的要害穴位，瞬间便将其全身穴道尽数封住。随后，他轻轻一挥掌，如同扔出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一般，将玉小楼轻柔地抛出体外。

而玉小楼落地之处，恰好位于陡峭山崖的边缘地带。距离她仅有不到三尺之遥的下方，乃是一道深不可测、足有百丈深度的巨大悬崖。那深渊宛如一张狰狞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一切敢于靠近它的生灵。哪怕是未曾遭受穴道封锁时的玉小楼，一旦失足跌入其中，恐怕也难逃粉身碎骨的悲惨下场；更何况此刻的她已是四肢绵软无力，根本无法动弹分毫，稍有不慎就可能坠入万丈深渊之中，性命难保。

玉儿......沈笑甚至无暇顾及眼前的剑无双，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不远处的玉小楼上，嘴唇微微颤动着，轻声呼唤了一句。仅仅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无尽的相思之情，同时还交织着深深的关切与忧虑之意。

此时的玉小楼，尽管容貌依旧如初，但身形已明显消瘦许多。曾经那股朝气蓬勃、充满活力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历经岁月磨难后的憔悴与孱弱。

“这些日子，你受苦了，玉儿……”沈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他紧紧握着玉小楼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玉小楼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沈笑，心中一阵酸楚。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轻声说道：“我真的没事，看到你和冰姐姐，我就高兴了。”那笑容如春花绽放般灿烂，没有丝毫伪装，完全出自内心深处的喜悦之情。

沈笑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他定了定神，然后郑重地对玉小楼说：“等我好吗？等会儿我就带你回家，回到属于我们的那个温暖的家。”说完这句话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玉小楼微微颔首，表示回应。虽然她并未开口，但那双美丽的眼眸里流露出无比坚定与信赖的光芒，似乎告诉沈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笑缓缓站起身来，将怀中的冰儿轻轻放下。冰儿落地之后并没有立刻奔向玉小楼身旁，反而灵活地跳跃几步，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这样做既是为了分散剑无双的注意力，防止他因受到挑衅而对玉小楼下狠手；同时也希望能给沈笑创造更多应对敌人的机会，让他能够全心全意地投入战斗。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剑无双终于忍不住出声讥讽道：“好感人啊！真是令本少差一点就要感动得哭鼻子啦！”他的嗓音突然发生变化，听起来异常刺耳、尖锐，仿佛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腔调。紧接着，他用力地拍了拍手，像是在嘲笑沈笑等人的深情厚谊。

当沈笑的目光落在剑无双的脸上之际，便被剑无双的样子给吓着了。

剑无双已经不是以前哪个俊美如画，风流倜傥的剑无双了。他本来一张英俊的脸庞自正中间开始两边是一白一红，就连鼻子都是一侧惨白如雪，一侧则是红如赤沙，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头发却是恰恰相反，在白色的脸庞一侧的头发是红色的，但红色的一边头发却是白色的。虽然他穿着还是十分考究，但却给人一种如同地狱之鬼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还是没有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家真气炼化！”沈笑背着手站在风雪之中，拇指大小的雪花从天空徐徐飘下，让他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

“的确没有炼化！”剑无双也不否认，他站在沈笑对面的五六丈之外，身躯挺得如同一把宝剑一般，随着雪花的飘落，他身边的寒冷之气更甚，落在他白色脸庞那边的雪花已经凝结成了冰，而右边的雪花落在他身上之后随即变成了一阵阵雾气在天空之中形成了一团白色的图画，而后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了小小的冰粒落在了雪地之上。

“但这并不影响本少，正好让本少练成了另外一种神功。”剑无双道。

“恭喜剑少！”沈笑的话并不多，他淡淡地道。

剑无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不必担忧，尽管在你眼中，本少如今的面容可能略显怪异，但于本少而言，这样的容貌并无不妥之处。相反，本少甚是喜爱今日之模样。若非如此，又岂能成就‘冰火两重天’这般绝世功法？稍后，待沈兄亲眼目睹此功威力之时，便知其中奥妙所在。”说罢，他轻轻抚摸着下巴，仿佛对自己此刻的形象颇为满意。

沈笑闻言，亦是微微一笑，拱手作揖，朗声道：“既如此，那在下便提前恭贺剑兄神功大成！”言语之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

剑无双似乎并未察觉到对方的调侃，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沈少莫非毫无兴致与本少多聊几句不成？毕竟咱们已有四月未曾谋面，这段日子虽说不长，但也着实不短啊。说来也怪，在此期间，本少竟时常挂念起沈兄来呢。”言及此处，他的眼神变得愈发真挚起来。

然而，沈笑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剑无双身上，缓缓扫视而过，而后淡淡回应道：“多谢剑兄挂怀！只可惜，你这番话怕是无法起到拖延时辰之效哦。子时将至，相信届时便能看到剑兄真正展现出巅峰实力的时候了吧。”

剑无双哈哈一笑，但声音却是非常难听，只听他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不过本少还是非常佩服与你，看样子阁下这四个月的功力并没有什么长进。”

沈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谢谢！能得到阁下的夸奖实在是三生有幸。功力无须再练，能对付阁下就行了。”

剑无双哈哈大笑，仿佛发现了什么天下极为可笑的事情一般，笑毕之后脸色却瞬间阴了下来，道：“你还是那么自大，当年的你是如此，现在的你还是如此。不过你的自信太早了。”

沈笑甚至有些懒得说话了，他的眼睛闭了上来，任凭身边的雪花在他身上飘落，停了一会儿才道：“自大不自大无所谓。不过时间过得还是不快。”

剑无双道：“你很急？子夜还有点时间，本少不急你急什么？”

沈笑道：“回家，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剑无双道：“你认为你能回得去？”

沈笑道：“活着回去的是家，死了回去的难道不是家？”

剑无双道：“哈哈哈，好好好，好一个回家，本少同意。咦，你的刀呢？”剑无双好似发现了什么，突然惊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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