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这是一片人为刻意生成的毒场!(2/2)
拓跋晴寸步不让,但给出了模棱两可的承诺。
田兴死死地盯着拓跋晴,场面变得一片沉寂。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田兴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冷冰冰地下达命令:
“一个时辰后,拔营。”
双方暂时达成了一个脆弱的默契。
在各有各的种种盘算中,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时间一到,两支队伍像一群沉默的鬼影,潜入更深的黑暗。
腐朽气息浓得几乎化为实质,像冰冷的、带着腐烂甜味的湿毛巾捂在口鼻上。
大家即使在口鼻间捂着湿布,依然有人开始干呕,头晕目眩。
魏博军的先锋斥候战战兢兢地踏入乱坟岗区域。
脚下是松软的、仿佛饱吸了尸水的泥土,踩上去悄无声息。倒塌的墓碑横陈,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的菌丝状物,在惨淡的月光下微微反光。
忽然,一个斥候踩空了,惊叫一声跌进一个塌陷的坟坑。
坑里没有骸骨,只有一汪黝黑的、粘稠的液体。
他挣扎着想爬出来,手碰到坑壁的“泥土”,那“泥土”却仿佛活了一般,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
“火!用火!”
后方传来裴源的厉喝。
早已准备好的、蘸了油脂的火把被投掷过去。
火焰接触到那黑色粘液和菌丝,发出噼啪的爆响和更加刺鼻的恶臭。那东西似乎畏火,退缩了。
但动静已经惊动了什么。
四周的黑暗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无数细足在枯叶和菌丝上爬行。
“结阵!防御!”
田兴的吼声带着破音。
混乱中,拓跋晴被林昭君和裴源护在中间,她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不是看敌人,是看环境。她在找,找裴源说的“边界”。
就在魏博军前锋与黑暗中涌出的、被菌丝感染而狂化的野兽(或是人?)接战的混乱时刻,拓跋晴看到了——
前方大约百步,林木的密度和形态陡然一变,那种无处不在的腐朽气息,在那里出现了明显的断层!
“裴源!十点钟方向!冲过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
裴源毫不犹豫,一把背起拓跋晴,对周围残存的新军士兵吼道:“跟上!别恋战!”
他们像一把尖刀,趁着魏博军吸引火力的间隙,朝着那希望的“边界”亡命冲去。
腐朽气息如同粘稠的胶水,试图拖慢他们的脚步。
耳边是战友的怒吼、野兽的嚎叫、还有那种仿佛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细微的啃噬声。
他们冲出了那片林子。
当双脚踩上相对坚实、没有那种滑腻菌丝的普通冻土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贪婪地呼吸着虽然冰冷但“干净”的空气。
拓跋晴从裴源背上滑下,眼前阵阵发黑。
她回头望去,那片被腐朽气息笼罩的林子像一头匍匐的黑色巨兽,里面隐约还有喊杀和惨叫声传来。田兴和他的大部分人马,还没出来。
清点人数。
跟着他们冲出来的,只剩下九个人。裴源,林昭君,拓跋晴,以及六名伤痕累累的新军士兵。
又少了四个。
但证物还在裴源胸口。
铁管冰冷坚硬,隔着衣服硌着皮肤,是这疯狂一夜唯一确凿的真实。
东方天际,泛起了一线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风依旧寒冷,但那股甜腥腐朽的味道,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林昭君跪在拓跋晴身边,检查她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拓跋……我们得立刻……”
拓跋晴抬起沉重无比的眼皮,望向东南方。
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下,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勾勒出了一片模糊的、连绵的阴影。
那是城墙的轮廓。
应州。
他们快到了。
但拓跋晴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冰冷和警惕。
林子里的东西是人为的。内鬼还在。田兴生死未卜但威胁未除。而应州城里等待他们的,是援手,还是另一张罗网?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对抗着席卷而来的昏沉。
“休息……一刻钟。”
她声音低哑,却带着钢铁一般的意志,“然后……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