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拓跋晴发出的警示!(2/2)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远处魏博军的篝火边,有人在低声抱怨:“……真他娘晦气,大雪天给唐军当骡马……”
“少说两句。节帅自有打算。”
“打算?我看是赔本买卖。那些铁疙瘩能值几个钱?还不如……”
声音压得更低了,融进风声里。
近处,裴源在走动。靴子踩雪的咯吱声规律而稳定,他在绕着板车巡逻。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停一下,检查某处捆绑的绳索,或者调整一下覆盖残骸的油布。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防线。
然后,拓跋晴听到了别的声音。
很远。
在风雪呼啸的间隙里,有那么一瞬间,她捕捉到了金属碰撞的轻响——不是马具那种规律的叮当,而是刀鞘或甲片无意间擦过岩石的脆音。
还有马蹄声,很轻,像是蹄铁包了布,踩在积雪上闷闷的。
一下,两下。
消失了。
她心脏微微一紧。
几乎同时,外围传来魏博军哨兵换岗的简短口令。
新上来的那批人脚步声更重,铠甲摩擦声更明显。
他们没像之前那样分散到外围,而是有意识地收拢了防线,站位隐约朝着车队核心区域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弧。
裴源的脚步声停了。
拓跋晴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站在阴影里,手按在腰间的工具袋上,目光扫过那些新换岗的哨兵,再投向远处黑暗的山脊线。他在计算,评估,像一台沉默的机器在输入变量。
林昭君也察觉到了。
她正在整理医疗箱,动作慢了半拍,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但呼吸的节奏变了。
无声的警报在三个人之间传递。
风雪更大了。
狂风卷着雪沫子从山谷缺口灌进来,打得篝火明灭不定。
魏博军那边传来几声咒骂,有人忙着给火堆加盖树枝。趁这个混乱的间隙,拓跋晴动了。
她没睁眼,只是用唯一还能动的右手,缓慢地、一寸寸地挪到身侧。
手指摸索着板车边缘那道因为年久失修而裂开的缝隙——那是裴源之前检查时特意标记过的“可利用结构”。
铁管被小心地塞进去。
冰凉的木茬刮过手背。
她调整角度,确保它卡紧,不会因为颠簸滑落。然后扯过一块盖在腿上、沾满血污和油渍的毛皮,随手搭在缝隙上方。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冒了一身冷汗。
左肩的伤口在抗议,每一次心跳都像有锤子在砸那块烂肉。
她咬着牙,用那只几乎失去知觉、裹着厚厚绷带的左手食指在身侧的木板积雪上,缓缓划了几下。
动作很轻,很慢。
一个圈。
然后在中间点了一下。
符号浅得几乎看不见,随时会被新落的雪覆盖。但裴源如果巡逻到这里,会看到。林昭君如果来换药,也会看到。
这是安西军内部的老暗号,代表着核心危险,内鬼疑存,保持静默。
划完最后一笔,拓跋晴终于放任自己松了那口气。
意识开始模糊。
药效和疲倦像潮水般涌上来,把疼痛、寒冷、还有那些金属碰撞声、可疑的换岗、赵牙将贪婪的眼神……等等情景全都推远。
她沉进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只有那个卡尺和高炉的图案,还在视野深处幽幽地旋转,放大,仿佛要吞噬一切。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
还有多远才到应州?
风雪呼啸。
山谷里,几点篝火在狂风中挣扎着明灭,像黑暗巨兽嘴里残存的几点火星。魏博军的帐篷黑影幢幢,新换岗的哨兵站在雪地里,身形僵硬如雕塑,目光却活络地游弋着,一次次扫过那几辆沉默的板车。
更远的山脊线上,几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伏在雪中,已经停了很久。
其中一道影子动了动,抬起手,做了个极其简洁的手势。
静默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