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林昭君的坚持!(2/2)
苍术、厚朴、藿香。
三味药材被她熟练地抓起,扔进滚沸的水中。
不是为了熬汤喝,而是为了“蒸”。
这也是老祖宗的法子,叫“芳香化浊”。
但在西北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它有一个更现代的名字:植物源气溶胶消毒。
浓郁的药香随着蒸汽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那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味儿……能管用?”旁边的魏博军校尉忍不住质疑,“闻着倒是香,可这也不治病啊。”
林昭君正在调整铜釜的风口,让蒸汽顺着风向覆盖取水点上游三十步的范围。
听到这话,她停下动作,挽起了左手的袖子。
在那白皙的小臂内侧,一道狰狞的陈旧刀疤横贯肌理,像是一条粉色的蜈蚣。
“三年前在凉州,鼠疫隔离区。”
林昭君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按‘卫气同治’的思路,用升麻鳖甲汤配合利福平做雾化。那一次,我救回了十七个人。”
她放下袖子,重新扣好风纪扣,眼神比那把止血钳还要冷。
“这疤,是当时一个已经烧糊涂的小牧童,我不肯让他喝生水,他咬的。后来他活下来了,这疤我也留着。为了提醒自己,在这该死的战场上,讲卫生比挥刀子更难。”
校尉闭嘴了。
他不懂什么是利福平,但他看得懂那条疤痕背后的分量。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勋章。
山谷的另一侧,雾气开始变浓了。
这种山区的晨雾最是要命,像一团流动的棉花,能把所有的视线都吞进去。
拓跋晴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手里的激光测绘仪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红色的光束射入雾中,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返回读数。
“这仗没法打。”
炮兵营长有些焦躁地拍着观测镜,“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常规瞄具全是瞎子。除非我们也像幽州兵那样,靠吼来定位。”
“光是直线的,但雾是介质。”
拓跋晴收起测绘仪,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十门迫击炮,“既然看不透,那就让光拐弯。”
她指了指对面山崖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白色痕迹。
那是昨天夜里,斥候冒死刷上去的荧光岩画。
看着像是乱涂乱画的鹿角图案,实际上每一个分叉点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坐标基准。
“幽州人以为那是我们搞的什么萨满祭祀。”拓跋晴冷笑了一声,“把炮口改一下。加装折射棱镜组。”
“啊?”营长愣住了,“那不是会散射吗?”
“我要的就是散射。”
拓跋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的终端机,屏幕上跳动着一组气象数据。
这是头顶上那个气象浮空器传回来的实时参数。
“雾层厚度两百一十米,湿度百分之九十八。这时候打出去的炮弹,如果只有一条弹道,就是撞大运。”
她在终端上飞快地计算着,将雾气的密度转化为炮口仰角的补偿值。
“把炮弹在雾气里打成‘扇面’。利用折射原理,让弹幕覆盖整条隘道。不需要看清楚他们在哪里,只要把那个‘鹿角’标记作为参照点,剩下的,交给数学。”
一连串复杂的参数被写入了每门炮的机械瞄具刻度环。
炮兵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执行命令的手却没有半点犹豫。
“哐当、哐当。”
棱镜组卡入炮管的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拓跋晴看着逐渐被雾气吞没的峡谷,眼神里没有焦距,只有无数条正在构建的几何线。
这不仅仅是杀戮,这是解题。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了早晨六点。
起风了。
“走。”
拓跋晴没有等第一发试射。她转身向着更高的崖脊走去。
那里有一块更加突兀的巨石,像是一根指向苍穹的手指。
她的手里握着一个古铜色的罗盘,但那指针并不安分,正在疯狂地旋转颤动。
那是磁场异常的信号。
在这片被古人称为“鬼打墙”的迷雾深处,真正的好戏,才刚刚要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