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想钓鱼肯定得撒饵！（2/2）

长安城北，渭水支流。

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

所谓的“废弃”码头，实际上比李唐预想的还要热闹。

几艘挂着“利通商行”旗号的乌篷船正泊在岸边，赤着上身的脚夫扛着沉重的木箱，踩着颤悠悠的跳板上下穿梭。

空气里混杂着发酵的鱼腥味、劣质燃煤的硫磺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油脂香气。

徐昆站在栈桥上，整了整身上那件特意做旧的丝绸长衫。

他身后只跟了两个便衣护卫，抬着两口贴着“次品回流”封条的樟木箱子。

这副打扮，像极了那些在新军供应链里想捞偏门的二道贩子。

“哟，这不是徐老板吗？”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码头的货栈里钻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团花绸缎，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特有的油腻笑容，两只眼睛被肥肉挤成了两条缝。

钱富。这个码头的明面主事人。

“什么风把新军的大财神给吹来了？”

钱富一边拱手，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视着那两口箱子，“咱们这破地方，怕是招待不周啊。”

徐昆没有接话，只是用手帕捂住口鼻，厌恶地皱了皱眉：“货出了问题，上面的大人物不高兴。这批扳机组的铸模精度不够，得找个懂行的地方修修。听说钱掌柜路子野，我就来看看。”

钱富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出了事想私了，又怕担责任，只能找黑市补救。

这正是他们最喜欢的客户。

“好说，好说。”

钱富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外面风大，咱们进屋喝杯热茶，慢慢聊。”

货栈里的陈设出人意料的考究。

并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种低调的奢靡。

紫檀木的茶桌，定窑的白瓷茶具，甚至连角落里燃着的熏香，都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瑞脑。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私港掌柜能享受的规格。

“徐老板，请。”

钱富亲自提起茶壶，滚烫的水冲入杯中，腾起一阵白雾。

就在他抬手倒茶的瞬间，宽大的绸缎袖口顺着重力向下滑落了几分。

徐昆正准备伸手接茶，目光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凝固在了钱富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那里并不是光洁的皮肤。

在钱富那肥腻的里衣袖口内侧，藏着一块极小的刺绣。

因为动作幅度，这块刺绣只露出了冰山一角。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花纹。

那是用极细的金线，混着黑色的丝线，绣出的一只爪子。

鹰爪。

而在爪子的根部，隐约扣着一个被云雷纹缠绕的圆环。

徐昆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因“货物损坏”而焦躁不满的神情，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在那刺绣上多停留半秒，只是借着吹散茶沫的动作，垂下了眼帘。

这图案他在新军的情报图谱里见过。

不是普通的金吾卫。

是专门负责替皇室处理“见不得光”资产的——金吾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