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当普通百姓不再愚昧无知!(1/2)
南乡的祠堂前,那块所谓的“神”被供在一张红漆剥落的八仙桌上。
王玞抱着双臂站在人群外圈,看着赵家老二撅着屁股,把额头磕得邦邦响。
那块巴掌大的生铁牌子被香火熏得发乌,上面“忠勇”二字歪七扭八,像是顽童用钉子划出来的。
“王师傅,您不去拜拜?听说这是节度使大人的本命铁,能镇宅。”
旁边的村民低声劝道,手里还紧紧攥着刚从黑市换来的半块铁牌。
王玞没动,目光落在那个铁牌边缘的锯齿上。
那是冷锻没锻透留下的裂纹,别说镇宅,稍微受点潮就得碎。
但他没拦。拦不住。
恐惧是种病,光靠嘴说治不好,得用另一种更硬的东西去冲。
“神不神,得验验成色。”
王玞转身,招呼几个徒弟把一口巨大的染布缸抬到了祠堂正中。
缸里是浑浊的灰水,上面飘着层白沫。
这是灶灰水,也是之前王璇玑教过他们的“显影液”。
王玞从怀里摸出一把锉刀,走到那台崭新的曲辕犁旁。
这犁是新军刚发的,钢口极好,那是实打实经过千锤百炼的好钢。
“嗤啦——”
锉刀在犁尖上蹭过,带下一小撮银亮的铁屑。
“新军的犁是民生本钱,是阳气。这忠勇牌若是真金不怕火炼,那自然也能容得下这点阳气。”
王玞一边说,一边把铁屑撒进缸里。
铁屑沉底,水面波澜不惊。
“谁来试试?”
赵家老二犹豫了半天,捧着那块铁牌凑过来,“只要……只要沾一下?”
“沾一下就行。真忠勇,水清;假忠勇,水浊。”
铁牌入水。
几乎是一瞬间,那原本灰白浑浊的水面,像是被滴入了一滴浓墨,迅速扩散出一股妖异的深蓝色。
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那不是神迹,那是劣质生铁里的杂质遇到了强碱,再加上之前为了掩盖锈迹涂抹的那些不明草药,在水里炸开了锅。
“蓝了!蓝了!这是……这是中毒了?”
赵家老二吓得手一抖,铁牌“当啷”一声掉进缸里,激起一片更蓝的水花。
王玞面无表情地用长钳把牌子夹出来,扔在地上。
铁牌湿漉漉的,原本黑亮的表面被碱水一泡,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锈斑。
“三十七块。”
王玞记了一笔,“下一家。”
日头偏西的时候,祠堂前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铁山。
所有的牌子过水即蓝,无一例外。
阿禾蹲在马厩的干草堆后面,手里捏着半块发硬的干粮。
隔着一道木栅栏,成德牙将吴横正在喂马。
这位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军爷,此刻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绣花。
他从贴身的皮甲里掏出五块“忠勇牌”,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点刺鼻的黄色液体,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牌面。
那是硫磺水。
阿禾闻得出来。
硫磺能遮锈,还能把生铁擦得锃亮,看着像精钢。
吴横擦得很认真,一边擦一边骂骂咧咧:“这破烂玩意儿,一天不擦就长毛,这哪里是忠勇,分明是伺候祖宗。”
阿禾没出声,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面饼。
这饼里掺了特制的碱粉,也就是王玞他们验牌用的那种。
她故意弄出点动静,假装刚从草料堆里睡醒,揉着眼睛走出来。
“大人,您这牌子真亮。”
阿禾把手里的饼递过去,一脸讨好,“这是乡里刚烙的‘忠勇饼’,说是吃了能长力气,小的特意给您留了一块。”
吴横警惕地回头,见是个十来岁的黄毛丫头,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他确实饿了,而且“忠勇饼”这名字听着顺耳。
“算你懂事。”
吴横接过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阿禾死死盯着他的嘴。
唾液浸湿了饼里的碱粉,吴横的嘴唇和牙齿上,迅速泛起了一层诡异的蓝紫色。
那是他刚刚用手擦完铁牌,指尖残留的劣质铁锈粉末,被饼里的碱给“显影”了。
“呸!什么怪味!”
吴横嚼了两口,觉得嘴里发涩,一甩手把剩下的饼扔在地上,“一股子灶灰味!”
他没看见,那个看似怯懦的小丫头,在他转身去牵马的瞬间,飞快地捡起了那块沾着他唾沫和牙印的残饼,塞进了袖口。
那是证据。
这所谓的“忠勇”,连自家牙将都护不住。
几里外的南郊铸坊废墟,周珫觉得自己的腿肚子在转筋。
他是被王玞派来查根源的。这地方是新军炸毁的,到处是残垣断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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