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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地干净了,虫子自然就呆不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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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里掺了点特殊的作料——不是毒,是只有常年服用魏博“神符水”的人闻到会作呕的醋栗粉。

阿禾端着托盘,笑盈盈地穿梭在人群里。

“婆婆,吃一个。”

她把一个热腾腾的馒头递到哑婆面前。

哑婆的手抖了一下。

她闻到了那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那是身体的本能,是常年服毒后的生理排斥。

她摆手,指了指喉咙,示意自己咽不下。

“咽不下?”

王玞从人群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破碗。那是哑婆平时吃饭用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试纸。

那是王璇玑留下的“显影纸”,在碗底残留的汤渍上一擦。

黄纸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幽蓝。

“看来不是咽不下,是怕肚子里的毒水起反应。”

王玞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晒谷场瞬间死寂,“田兴给的密信,是用这碗底的残毒显影的吧?”

哑婆的脸色骤变,在那层伪装的蜡黄下,透出一股死灰。

她刚想动,周围原本蹲着吃饭的几个汉子突然暴起,几把锄头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是周珫安排的人。

这一次,他没抓错。

黄昏时分,祠堂前的广场上架起了一口铁锅。

火烧得很旺,锅里不是肉,是红通通的铁水。

柳氏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从哑婆草席下搜出来的铁匣子。

“根据《铁田律》,奸细所藏之物,当众销毁,永绝后患。”

她手一松,铁匣落入铁水。

“嗤——”

一阵青烟腾起,那是机密化为乌有的声音。

人群中,小栓子突然冲了出来。

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阿禾给他的新锄头,鞋子上满是泥巴,那是他在地里干了一整天活的证明。

“还没完!”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紧张而破了音。

众目睽睽之下,他冲到哑婆之前睡的那张草席前,抡起锄头,对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

泥土飞溅。

他知道这个位置。

魏博的斥候都有个习惯,真正的保命符不放在匣子里,而是埋在睡觉时后心对着的土里,意为“心安处”。

“咔嚓。”

锄头碰到了硬物。

小栓子扔掉锄头,不顾指甲还在流血,疯狂地刨开浮土。

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圆筒露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剥开油纸,里面是一枚断裂的虎符,断面崭新,显然是刚分发不久的。

“这是……这是田兴调动成德军余部的半枚虎符!”

小栓子举着那枚虎符,像是举着自己的人头。

他满脸是泪,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王玞,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复杂的周珫。

“我……不是奸细。”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小声问道:“我……可以刻名了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铁锅里铁水翻滚的咕嘟声。

赵婆从柳氏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打磨光滑的木牌。

那是小栓子的牌子,上面原本是空的。

她走到旁边那个用来存放匠户名录的黑铁匣前,拿起刻刀,在那块木牌上工工整整地刻下了“小栓子”三个字。

一笔一划,入木三分。

“入籍。”

赵婆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她将木牌轻轻放入铁匣。

在匣子的最底部,压着一朵已经干枯的铁线蕨。

那是新军的信物,花已凋,但种子还在。

人群散去。

王玞没有走。他站在路口,看着远处那条通往锈河渡口的官道。

原本坑洼不平的路面,这几日已经被匠户们重新夯实了。

但他觉得还不够。

“再铺一层细沙。”

他对身边的徒弟吩咐道:“把那些露出地面的石头尖都磨平了。”

“师父,咱们这是要运什么宝贝?”

徒弟不解,“重车才怕石尖,咱们的牛车不怕啊。”

王玞蹲下身,用手掌丈量了一下两道车辙之间的宽度。

那不是牛车的宽度,比马车要窄,却比独轮车要宽。

那是轮椅的宽度。

“是有个贵人要来。”

王玞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投向道路的尽头,那里是河风吹来的方向,很认真地说道:

“这条路,得平得像镜子一样,不能颠着那把椅子。”

远处,夕阳下的犁铧阵已经被清理干净,在泥泞中留出了一条仅容两轮通过的干净通道,像是在静候着某种足以碾碎旧时代逻辑的智慧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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