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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桥不在水上,在人心断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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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军《铁田律》战时附则第三条!”

她的声音让那些在泥水里挣扎的溃卒愣了一瞬。

“凡助敌过河者,永除匠籍!凡指认军官者,授试用牌!既往不咎,发药解毒!”

正在泥水里不知所措的小栓子,手里还攥着那把卷了刃的横刀。

他看见了那个落马的都尉正在挣扎着爬起来,那个逼着他哥哥喝下蓝水、最后看着哥哥吐血而死的人。

小栓子浑身发抖。

他看了看手里那块阿禾给的木牌,又看了看那个满脸是泥的仇人。

“他在那!”

小栓子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手指直直地指向河心,“那个戴红缨盔的!是他!是他下的毒!”

这一声喊,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那是百夫长赵六!就在车轮底下!”

“那是旗官!别让他跑了!”

原本抱团的魏博军瞬间分崩离析。

在“解毒”和“匠籍”的诱惑下,昔日的同袍变成了最可恨的投名状。

下游,断桥旧址。

王玞没有看那惨烈的修罗场。

他正带着三个徒弟,将被河水冲下来的尸体一具具推开。

“师父,这太残忍了。”

小徒弟手有些抖。

“残忍?”

王玞拉紧了手里那根生锈的粗铁链,将它死死缠绕在岸边的两根界桩木模上,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

“若是让他们过了河,进了村,你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铁链绷直,隐没在浑浊的水面下半尺处。

几十个侥幸冲过犁尖阵、想要顺流逃窜的魏博逃兵,刚跑到这里,脚下就被绊了个正着。

他们在水里扑腾,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涌来的更多溃兵踩在脚下。

王玞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头看向一旁的阿禾。

小姑娘正盯着河面发呆,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血色残阳。

“桥不在水上。”

王玞轻声说,“在人心断处。”

暮色四合。

锈河终于安静了下来。

拓跋晴策马踏入河滩。

马蹄避开了那些露出水面的犁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她俯身,从那堆烂肉里拾起一截断矛。

矛??上刻着“魏博乙字营”的字样,已经被血污糊住了一半。

“收拾干净。”

她随手将断矛扔给身后的亲卫,“把犁铧起出来,洗洗还能用。别耽误了明天的春耕。”

不远处,柳氏正在给排队的降卒登记。

阿禾领着小栓子走了过去。

少年浑身湿透,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并不存在的“试用牌”,那是他刚才情急之下从地上捡的一块破木片。

柳氏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崭新的、带着松木香气的空白匠牌,递了过去。

“名字。”

“赵……赵小栓。”

“以前干什么的?”

“给……给马喂草。”

“那就是饲养员。”

柳氏提笔在册子上写下三个字,“去领两碗粥,一碗自己喝,一碗敬你哥。”

小栓子捧着那块木牌,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吓人。

夜风起了。

那首童谣顺着河水飘向了更远的成德腹地,只是这一次,不再是稚嫩的童声,而是带着几分血腥气的低吟。

三百犁铧静卧在岸边,被河水洗去了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那是农具,也是兵器。

营地的篝火旁,小栓子缩在角落里,借着火光反反复复摸索着那块木牌的边缘。

木刺扎破了手指,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不敢睡。

一闭眼,就是那个都尉被犁尖切断的脚踝,还有柳氏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这块牌子太烫手了。

如果是假的呢?

如果明天天一亮,他们发现自己其实还藏了一把魏博的匕首在靴子里呢?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战马的嘶鸣。

“报——!幽州方向有变!”

小栓子猛地把木牌塞进怀里,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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