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叛徒一旦决定背叛,后果将是灾难性的!(1/2)
那五个皮囊瘪在地上,像几张被抽干了血的人皮。
阿禾蹲在井边,手指头在井沿的青苔上抠了抠。
不对数。
哪怕加上昨晚那场并不存在的“甘露”,这点水也绝不可能让这口枯了三年的深井一夜满溢。
除非这井底下连着东海龙宫,或者有人在井壁上开了后门。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远处安抚流民的王玞,没敢声张,只是招手唤来两个正在玩泥巴的孩童。
“去,拔几根最长的狗尾草来,要带硬茬的。”
几根草茎接起来,顺着井壁湿滑的缝隙往下探。
一寸,两寸,到了第三圈石缝,草茎不动了,像是挂住了什么硬茬。
阿禾趴下身子,半个脑袋探进井口,阴冷的风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了一截冰凉的铁环,上面缠着防锈的油布。
“叫王先生来。”
阿禾缩回手,把草茎随手扔进草丛,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就说井里的神仙显灵了,这回露的是‘铁’相。”
半个时辰后,井水被吊干。
王玞站在井底,脚下的淤泥没过了脚踝。
他用凿子撬开那块带铁环的青石板,一股子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靛蓝粉的辛辣气扑面而来。
石板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直通村外的麦仓地底。
火把照亮了仓底。
成百上千个麻袋垒得像坟包,袋口用朱砂印着一个硕大的“魏”字,
“天雄军军需”。
因为受潮,最下层的麻袋已经烂了,里面流出来的不是麦子,而是大片大片幽蓝的粉末。
“狗日的田兴!”
刘疤瘌跟在后面,眼珠子瞬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愤然嚷道:
“俺们把这当神迹跪拜,他们拿俺们当牲口喂药!这蓝水根本就是从这儿灌进去的!”
他抄起火把就要往麻袋上怼。
“别动!”
王玞一把攥住刘疤瘌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正色说道:
“这火一点,你就遂了他们的愿。到时候他们可以说这是‘天火焚仓’,是咱们触怒了神灵,咱们就真成了那是非不分的暴民。”
刘疤瘌呼哧带喘,手里的火把晃得厉害,火星子溅在那些蓝粉上,滋滋作响。
“那咋整?留着过年?”
“这些靛蓝粉,既然能造神,也能杀鬼。”
王玞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小心翼翼地包了一撮粉末,缓缓说道:
“叫匠队过来,连夜和面。把这粉混进灶灰里,做成饼。既然他们喜欢‘验符’,咱们明天就请这十里八乡的细作吃一顿‘验奸饼’。”
柴房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崔七蜷缩在角落里,双手被麻绳反剪。
他听见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对话声。
“那蓝井要是再不冒烟,上面怪罪下来,咱们都得掉脑袋。”
这好像是个女娃的声音,听着耳熟,像是那个给饼的小丫头。
“那咋办?这道士嘴硬得很。”
看守孙癞子的这名壮汉怔然问道,语气带着股憨傻气。
“嘘!我听王管事说了,田大帅有令,三日内不见信号,就把知情的全灭口,东仓那边已经备好了刀斧手。”
崔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田兴这老狐狸,果然要把自己当弃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阿禾端着半碗水进来,眼神里透着股怜悯:
“道长,喝口断头水吧。俺也没辙,谁让你主子要把东仓守卒都撤了呢,说是要把咱们这一片全烧干净。”
“撤了?”
崔七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不可能!东仓布防图是我亲手画的,暗哨三十六处……”
“画的有个屁用,现在这世道,只有画在墙上的才是遗言。”
阿禾把水碗往地上一顿,转身就走。
“回来!给我笔!我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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