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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底层的士兵也有能不死就不死的想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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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点蓝色的幽光没入泥土,像鬼火熄灭在晨露里。

刘疤瘌蹲在拴马桩的阴影里,盯着那块刚翻过的地看了整整一夜。

他睡不着。

闭上眼,那面焦黑的大旗就在眼皮底下飘。

旗面金线走的那几针“回字纹”,是他十年前当亲卫时,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那时候为了怕针脚磨损帅爷的手,他还特意用蜡封了线头。

现在,那面旗像块破抹布一样挂在拓跋晴的马鞍旁,随着马蹄颠簸,把成德军最后的尊严一点点抖落在新军的田埂上。

天刚蒙蒙亮。

刘疤瘌猛地站起身,抄起一把斧头。

他大步走到自家刚分到的窝棚前,抡起斧子就往那块烂木板门上劈。

木茬四溅,他却像是在发泄某种说不清的恐惧。

仿佛把这门劈了,就能把自己跟那个正在崩塌的旧世界彻底劈开。

“停手。”

一只细瘦的手拦在斧刃落下处。

阿禾手里提着一只陶罐,眼神清亮得吓人。

她没看斧头,只看着那块厚实的榆木门板。

“这是好木头。”

阿禾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初春破冰的水,“劈了烧火,糟践东西。”

刘疤瘌喘着粗气,眼睛赤红:“俺心里慌,想听个响。”

“想听响,以后有的是机会。”

阿禾把陶罐顿在地上,里面是黑紫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脸上神情很认真地说道:

“这是王参谋长调的铁盐水。把这木头削成桩子,在里面泡满三天,埋进土里,五十年不朽,虫蚁不蛀。”

她指了指远处那条正在延伸的田垄,接着说道:“做成界桩,钉在地上。只要桩子在,这就是你的地。”

刘疤瘌愣住了。

斧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只要桩子在,就是你的地。

这话比他在成德军听过的所有赏赐都要重。

日头升起来了。

柳氏站在村口的碾盘上,手里的铁皮喇叭把声音送得很远:

“旗骨化犁!凡缴交旧军器者,可换新犁半日!不问来路,只称斤两!”

队伍排得很长。

刘疤瘌回了趟窝棚,扒开那个发霉的草垛。

一杆折断的长矛静静躺在里面。

那是他当逃兵时唯一带出来的家伙,矛镦上还刻着“成德甲字营”的铭文。

这东西留着,原本是想着哪天活不下去了,还能落草为寇。

他把长矛拿在手里,铁杆冰凉,像条死蛇。

炉火正旺。

铁奴赤着上身,手里的大锤起起落落,每一锤都砸得火星四溅。

刘疤瘌走过去,没说话,把长矛扔进了红热的坩埚。

那个“成德”的铭文在橘红色的铁水里翻滚了一下,迅速软化,最后变成了一团分不清面目的铁泥。

铁奴停下锤子,用钳子夹出一块刚刚冷却的生铁,扔进水槽。

“呲——”

白烟升腾。

一把崭新的小锄头递到了刘疤瘌面前。

锄刃并不光滑,上面甚至还嵌着半枚没完全熔化的铜扣——那是成德军号衣上的扣子。

“拿着。”

铁奴的声音像风箱里的炭,“这玩意儿锄地,比杀人顺手。”

刘疤瘌接过锄头,掌心被余温烫得发疼,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大石,却忽然落了地。

村西头的野地里,一群孩子正在疯跑。

“金甲烧,铁符逃,新犁一响鬼哭嚎……”

童谣顺着风飘进阿禾的耳朵里。

她眉头皱了起来。

这调子阴恻恻的,透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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