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匠门不纳仇器!(2/2)
田兴的背后肯定有门阀世家的暗手。而这只暗手的后面说不定会有李唐说过的隐世金权世家存在。
世人皆知五姓七望代表着全天下势力最大的世家门阀。若是她跟拓跋晴说还有一股比五姓七望实力更强大的最顶级世家,拓跋晴绝对不会信。
王玞这小家伙以为魏博节度使就是天。他根本不知道包括田兴在内的所有藩镇节度使都是别人随意操弄的棋子。
一念至此,林昭君实在忍不住,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掏出贴身藏着的那部手机,拨通了李唐的视频电话。
……
郑玄礼选的“匠礼”之日,是个大晴天。
村祠堂外的空地上,匠礼台已经搭好。
郑玄礼今日换了身利落的短打,左手持《考工记》,右手压着一本新军下发的《匠律简本》。
王玞捧着那一小盅由废刀熔成的铁水,一步步登台。
柳氏动了。
她抡起那柄足有二十斤重的锻锤,赤裸的臂膀上肌肉如虬龙般绞起。
每锻一击,火星溅起三尺高,在日光下划出灿烂的弧线。
“这一锤,锻征夫死于漳水之冤!”
“当!”
沉闷的撞击声直刺耳膜,王玞觉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共振。
“这一锤,锻强改宇洪轮之罪!”
“当!”
“这一锤,锻信金甲不信犁之谬!”
每一锤落下,都像是在王玞的心口重新锻造。
铁水入模的刹那,阿禾带着一群孩子,抓起一把把枯干的铁线蕨灰,均匀地撒入其中。
这种生在矿脉旁的野草,根系里吸足了磷,那是让铁器百折不挠的秘方。
新匾脱模时,热浪扑面。
“匠勇可风”四个大字,笔画深处嵌着“壬辰轮”的暗纹,在正午阳光下,竟生出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压。
赵婆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一点点抚过字迹。
泪水滴在还未完全冷却的铁匾上,发出急促的嘶响,白烟升腾,如雨落残荷。
“围起来!”
一声厉喝划破了祥和。
周珫坐在官轿里,轿帘掀开一角,露出他那张阴鸷的脸。
数十名家丁提着棍棒,气势汹汹地撞向祠堂。
“私铸匾额,妖言惑众,给我砸了!”
然而,棍棒并没能落下。
满村的妇孺,手里拎着刻有“壬辰”字样的铁锅,腰间别着新打的铁锁,甚至有人直接扛着沉重的铁犁。
她们沉默地站成一圈,像一堵由生铁浇筑的墙。
阳光下,那些锅底的烙印灼灼生辉,连成了一片刺眼的网。
周珫心头一虚,下意识想从袖中摸出那封催命的密信。
就在他的指尖触及信封的一瞬,一股灼热感猛然炸开。
“轰!”
火苗竟从他的袖口内侧窜了出来,蓝紫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张长安送来的密笺。
周珫惨叫着甩手,灰烬在风中散乱。
他不知道,崔棁早在那墨水中掺了极细的硝粉,只要暴露在正午的烈日下超过半个时辰,便会自燃。
王玞立于匾下,仰头看着那个曾经让他仰望的县令。
“大人,这火……”
他指了指那堆灰烬,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也是铁律烧的。”
周珫还要再骂,远处山道上,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如骤雨般压过人声。
三匹枣红马卷起滔天尘土。
打头的马背上,挂着钦天监特有的金边流云旗。
车马未停,那股肃杀的官威已从百米外铺天盖地而来。
裴冔坐在后方的马车里,手扶着车窗边缘,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这个被铁器武装到牙齿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