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林昭君从李贺身上感受了大西北的隐秘!(2/2)
他拒绝向拓跋晴行礼,只是在大帐里来回踱步,嚷嚷着要见“能代天子言者”。
在他看来,这群只会摆弄奇技淫巧的武夫,不配与拥有三代底蕴的魏博镇谈条件。
拓跋晴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让人把李贺推了出去。
“一介狂生?”
密使借着烛光看清了李贺那张苍白消瘦的脸,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撇着嘴角说道:
“我在长安听过你的名头,写鬼诗的疯子。怎么,如今这世道,连疯子也配谈天下了?”
李贺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案前,从怀里掏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半截虎符,“啪”的一声,拍在桌案正中。
烛火摇曳。
虎符背面,那行用炭笔勾勒、又用刀尖硬刻出来的诗句,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一股渗人的青色。
密使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铁血浇成万卷灰,不烧旧梦烧新雷。”
这不是诗。
这是判决书!
那个“雷”字刻得极深,几乎洞穿了铜牌,像是要在他眼底炸开。
密使的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读懂了这句诗背后的潜台词:新军不在乎什么藩镇制衡的潜规则,他们连旧梦都敢烧成灰,还会不敢烧一个魏博?
“话已至此。”
李贺收回手,指尖在虎符那粗糙的断面上轻轻划过,I淡然说道:
“先生请回。若明日此时魏博军还未后撤三十里,这枚虎符,就是田节度使的榜样。”
半个时辰后,密使连夜策马回奔,马蹄声乱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中军帐内,王璇玑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那是随军书记官记录的关于李贺近三日的言行数据。
“有趣。”
她一边翻阅,一边对正在整理药箱的林昭君说道:
“虽然样本体量还不够大,但趋势已经很明显了。这三天里,他口语中‘我’字的使用频率下降了67%。”
“什么意思?”
林昭君把最后一卷止血纱布塞进箱子。
“以前他开口便是‘我欲’、‘我见’、‘我感’。现在,他更多使用的是‘吾军’、‘彼阵’、‘此械’。”
王璇玑合上卷宗,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他的自我正在被剥离,或者说,正在被这支军队同化。他的诗魂没死,只是换了一副铠甲。”
林昭君转头看向窗外。
晨曦微露,工兵营那边已经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李贺正蹲在一台巨大的鼓风机旁。
他挽着袖子,那原本只用来握笔的手臂上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
他正帮着一名工兵校准进气阀的刻度,不知那工兵说了句什么,李贺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名士的清高,傻呵呵的,像个刚学会造字的少年。
“不管是换了铠甲还是丢了魂。”
林昭君背起药箱,望着李贺缓缓说道:
“只要别再用诗来粉饰太平就行。”
王璇玑跟林昭君对视一眼,然后转头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若有所思地转动着轮椅,轻声说道:
“既然他已经学会了新军的语言,那就让他去那个地方看看吧。有些东西,只让他看外壳太可惜了。”
“你是说……”
林昭君愣了一下。
“船山基地,零号档案库。”
王璇玑从袖中摸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黄铜钥匙,放在桌上,眼含异彩地缓缓说道:
“那里埋着我们那位王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