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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诗鬼李贺的新人生感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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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此车为龙骨,动能为血,那驭者便是……”

他伸出手,虚空抓握了一下,仿佛手里握着无形的缰绳,“执辔的匠人。”

拓跋晴的手指按在刀柄上,原本想呵斥这人此时还不归帐。

但听到“匠人”二字,她的拇指松开了刀格。

在这世道,人人都想做英雄,做名将。

只有这个疯子,看出了这支军队其实是一群工匠和农家子弟在打仗。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经过亲卫身边时,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那个诗人若是再发疯,就用这个堵他的嘴。”

亲卫接过,借着月光扫了一眼,那是《岐沟关工械调度图》的废稿,上面画满了常人看不懂的流向线和符号。

次日午后,暴雨如注。

原本干涸的山涧瞬间变成了咆哮的黄龙,将前路截断。

“工兵营!架桥!”

吼声在雨幕中炸开。

没有慌乱。

几辆大车迅速推到岸边,原本平整的车板被掀开,露出了里面精巧的榫卯结构。

这就是“折叠式栈桥”。

李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死死盯着那些工兵。

没有号子声,雨声太大,喊也听不见。

前方的指挥官只是举起手臂,打出一串复杂的绳结信号。

先是一个死结,接着是一个活套,再猛地一拉。

对岸的工兵瞬间领悟,绞盘转动,巨大的木桥组件像变形的巨兽,在空中咬合、锁定。

“咔嚓!”

一声巨响,两段桥体在半空精准对接,严丝合缝。

三刻钟。

仅仅三刻钟,天堑变通途。

李贺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昨夜那个亲卫塞给他的图纸。

他看着图纸上那些曾以为是鬼画符的线条,又看向雨中那座瞬间成型的木桥。

原来那不是战报。

那是语言。

是这支钢铁军队独有的、高效的、不带任何废话的语言。

当夜宿营,雨还在下。

帐篷里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李贺找不到纸,他像着了魔一样,捡起一块从栈桥上换下来的废旧木板。

手中的炭条在木板上飞快游走。

林昭君进来换药时,正看到他在写字。

她本想制止,这违反了军中的灯火管制条例。

但当她看清木板上的最后一句时,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那是李贺以前的诗。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但现在,他在那后面加了一句注脚。

字迹潦草,力透木纹,炭灰飞溅。

“今吴钩非铁,乃千人同心之械。”

手中的炭条断了。

李贺的手指被磨破,血渗出来,和黑色的炭灰混在一起,脏得刺眼。

他却在笑。

那笑容里不再有那种飘在云端的仙气,而是带着一股子泥土味和铁锈味。

“吴钩不是一把刀。”

李贺抬起头,看着林昭君,眼睛亮得吓人,“它是桥,是舟,是那张图纸,是那一千多个咬合在一起的齿轮。”

林昭君沉默良久。

她走上前,撕下自己袖口的一条白布。

“手伸出来。”

她没有包扎他的伤口,而是将那半截断掉的炭条,重新绑在他手里,缠紧,打了个死结。

像是在固定一把武器。

“留着它。”

林昭君低声说道:“这支军队有很多工匠,很多杀手,唯独缺一个能说清楚我们‘为何而战’的人。”

雨渐渐停了。

帐外的空气变得异常沉重,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远处隐约现出一座土山的轮廓,没有任何植被,只有新翻的红土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不是山。

一阵从未听过的低沉号角声,穿透了湿冷的空气,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呜咽。

李贺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不是马蹄声。

那是几千人同时卸下甲叶,撞击地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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