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太爷爷在天上(2/2)
爷爷是他的太爷爷,是血脉里的亲人,亲人离世是人生大事,他不该缺席。”
海婴似乎听懂了妈妈的话,小脑袋往她怀里又靠了靠,小声说:“妈妈,我不怕,我想陪太爷爷。”
刘春晓心里一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您看,海婴什么都懂。
他或许现在还说不清离别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大家的难过,能明白太爷爷对我们很重要。
让他在这儿,不是让他受委屈,是让他知道,亲人之间该如何相守,如何告别。”
“等他长大了,想起太爷爷,不会只有模糊的影子,他会记得太爷爷走的时候,我们都在身边,记得大家虽然难过,却都在好好撑着——这些,都是教他懂事的功课。”
顾父顾母听着,沉默了。
他们想起自己小时候,长辈们常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哪里是穷逼的,是见过了生老病死,见过了人情冷暖,自然就懂得了责任和担当。
海婴生在安稳年代,没吃过苦,但这份血脉里的联结,这份面对离别时的从容,也该是他成长的一部分。
顾母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海婴额前的碎发:“还是你想得周全。
是该让孩子懂点事了,别总像个长不大的小皮猴。”
海婴像是听懂了夸奖,小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伸手抱住顾母的脖子:“奶奶,我会乖的,我给你端水。”
刘春晓看着儿子,心里踏实了些。
她知道,让五岁的孩子直面这些,或许会暂时让他蔫下去。
但这份经历里藏着的,是对亲情的敬畏,是对生命的认知,是他未来长成一个有担当的人,必不可少的养分。
就像老辈人常说的,日子是一本书,甜的、苦的、酸的,都得让孩子亲自翻一翻,才能读懂其中的滋味。
海婴这五天像突然长大了一截。
虽然还是说不清“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看着太爷爷房间里再也不会睁开眼的人,听着大人们低低的哭声,心里模模糊糊地明白:太爷爷走了,不会再笑着叫他“小皮猴”,不会再往他嘴里塞芝麻糖了。
这天傍晚,他窝在刘春晓怀里,小手揪着妈妈的衣襟,小声说:“妈妈,我以前总想着去公园玩,都没好好跟太爷爷说话。
要是知道他要走,我肯定天天去看他,给他讲幼儿园的故事。”
那语气里的遗憾,像颗小石子投进刘春晓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暖。
她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发顶,眼眶有点热:“海婴能这么想,太爷爷在天上听见了,肯定高兴。”
顾父顾母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顾母揉着太阳穴,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疲惫:“我跟你爸回屋躺会儿,这几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顾从卿起身想扶他们,顾父摆摆手:“不用,我们自己能行,你们也早点歇着。”
两人刚进房间,周姥姥就端着刚洗好的水果走过来,往刘春晓手里塞了个苹果:“你俩也去睡,别硬撑着。
海婴今晚跟我睡,我给他讲故事,保证明天一早醒得精神头足。”
海婴在一旁听见,立刻点头:“我跟姥姥睡!姥姥讲孙悟空!”
周姥姥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又转向角落里的土豆。
这几天跟着忙前忙后,眼下乌青重得像画上去的,原本挺拔的身板也有些佝偻,正靠着椅子打盹。
“土豆啊,”周姥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胳膊,“你也回屋睡个囫囵觉,看把你熬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土豆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笑了笑:“没事姥姥,我再守会儿。”
嘴上说着,打了个哈欠,眼圈红得厉害。
顾从卿看着弟弟这模样,皱了皱眉:“去睡,养好精神。”语气不容置疑。
土豆这才点点头,拖着脚步回了房间。
顾从卿揽过刘春晓的肩,声音带着沙哑的疲惫:“那我们……去歇会儿?”
刘春晓点点头,跟着他往房间走。
经过周姥姥身边时,老人又叮嘱:“别想太多,天大的事都得有精神头扛着。
睡好了,明天才有劲儿过日子。”
房间里,被褥早就被周姥姥晒过,带着淡淡的阳光味。
顾从卿换了衣服躺下,却没立刻闭眼,只是望着天花板。
刘春晓靠在他身边,能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
“从卿,”她轻声说,“都过去了。”
顾从卿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嗯,过去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奔波了五天,此刻被熟悉的温暖包裹着,两人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沉沉睡去。
那边屋里,周姥姥正给海婴讲《西游记》,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困意,断断续续地问:“姥姥,太爷爷会像孙悟空一样,在天上看着我们吗?”
周姥姥拍着他的后背,轻声说:“会的,太爷爷一直都在呢。”
月光爬上床沿,照在海婴熟睡的小脸上,也照在这个刚刚经历过离别,却依旧被温情包裹着的四合院里。
日子总要往前过,带着逝者的牵挂,带着生者的相守,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