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6章 全力救治(2/2)
“俊泉武功高强,内力醇厚。就算是救了十多个孩子。损耗了他一些内力。也不至于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莫邪冷冷的望向陶水仙。
“你在隐瞒什么?”
陶水仙,没想到莫邪对吴俊泉已如此了解。
于是,他只好把问题的关键说了出来。
“俊泉的血可以使人起死回生,因为有这神奇的功效。所以他才割了自己的血,喂了那些孩子……”
“十多个孩子?每人都喝了他的血?”
陶水仙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就是默认。
莫邪听着,胸中一股无名火猛地烧起,却又在看向怀中少年苍白的脸时,化作深深的无力与心疼。
“这个傻瓜!永远是这样!看到旁人受苦,便恨不得掏空自己的一切去填!那些孩子与他何干?那些人的命,怎能及他万分之一珍贵?”
他简直想把他摇醒,狠狠教训一顿,让他再也不敢如此不顾惜自己。
陶水仙也愣了愣,他记得当初吴俊乳舍命救莫邪时,他当时心里也有这种想法。
莫邪感受到怀中身体越来越冷,甚至开始微微颤抖时,所有怒火都化作了恐慌。寒毒发作了!在这般虚弱的时刻发作,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身上很冷。”莫邪的声音紧绷。
“是寒毒。”陶水仙沉声道,“他体内一直有极厉害的寒毒,平日靠内力压制,此刻他内力枯竭,自然压不住了。”
“我知道!”莫邪沉声道:“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你长!”
陶水仙心中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必须给他取暖,压制寒毒!莫邪几乎未经思考,掌心已贴上了吴俊泉的后心,一股精纯灼热的内力缓缓渡了过去。
他所修炼的“魔天诀”,乃是至阳至烈的霸道功法,内力属性炽如火,正是阴寒之毒的克星。
平日里,他绝少动用此功为他人疗伤,盖因魔功霸道,非亲近信任之人,他不愿暴露,更因这炽烈阳气寻常人难以承受。
但此刻,他顾不得了。
只要能驱散吴俊泉身上的寒冷,让他暖和起来,哪怕暴露武功,哪怕耗损自身,他都在所不惜。
刻不容缓……
灼热的内力如涓涓暖流,涌入吴俊泉冰冷枯竭的经脉。
起初,那冰冷的身体似乎得到了一丝暖意,颤抖略止。
但很快,昏迷中的吴俊泉眉头紧紧蹙起,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痛苦的呻吟。
他的脸上甚至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停下!”陶水仙厉声喝道,同时一掌拍出,并非攻击,而是轻轻搭在莫邪输送内力的手臂上,“你的内力太烈,他此刻虚不受补,强行灌注如同烈火烹油,会烧毁他的经脉!”
莫邪心中一凛,立刻撤功。
看着吴俊泉脸上痛苦的神色,他第一次感到了慌乱无措。
他空有一身深厚内力,竟不知该如何救他!
“用我的。”陶水仙不容置疑道,“我师门内功中正平和,属纯阳,但性温。我可做中转,将你的内力化烈为温,再渡给他。”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空间计较。莫邪深深看了陶水仙一眼,点了点头。
陶水仙盘膝坐好,双掌一前一后,一掌抵在莫邪后心,一掌轻轻按在吴俊泉的丹田处。
莫邪重新运转魔天诀,将内力缓缓输向陶水仙。
只见陶水仙身体微微震动,面色凝重,显然在极力运转自身功法,调和那霸道的炽热之气。
片刻后,一股温润平和的纯阳之气,才经由他的手掌,绵绵不绝地输入吴俊泉体内。
这一次,吴俊泉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的潮红褪去,呼吸也平稳了些许,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显得那么痛苦。
莫邪心中稍安,但对陶水仙却生出几分复杂的惊异。
他竟能如此精准地调和转换自己的魔天诀内力?
这段时日不见,陶水仙的修为似乎也精进不少。不过此刻,他无暇深究,全副心神都系在怀中少年身上。
殊不知在陶水仙的心中,对他的实力依旧也是十分诧异。
马车平稳而快速地向凌府驶去。车厢内只剩下三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内力流转时极细微的嗡鸣。
凌府侧门早已敞开,凌广志亲自带人候着。马车直接驶入,停在了莫邪所居的院落门前。
莫邪抱着吴俊泉下车,动作依旧轻柔迅捷。
凌震天已先一步下车,就站在车旁不远处巴巴的望着。
夜风吹动莫邪额前的发丝,也吹动他怀中那黑色披风的一角,露出吴俊泉毫无血色的小半张脸。
莫邪脚步不停,径直朝院内走去,却在经过凌震天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目光并未与凌震天对视,只是看着前方夜色,声音平淡却清晰地说道:“我需要一些固本培元的上好药材。年份越久越好。还要一处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静室。”
他没有说“请”,也没有称呼“父亲”或“凌家主”,语气甚至称得上生硬。但这对凌震天而言,已足够了。
凌震天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面上却依旧沉稳:“好。凌府库房有的,你尽可取用。没有的,我让人即刻去搜罗。这院子是你的,不会有人来打扰。”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亲自守在外面。”
最后一句,与其说是保证,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在意这件事,也在意莫邪的感受。
莫邪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抱着吴俊泉快步走入房中,陶水仙紧随其后。
先前那名拦门的家丁此刻也混在人群里,见莫邪少爷如此紧张那昏迷少年,又见家主亲自安排,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凌广志冷冷扫了他一眼,未发一言,但那眼神已让家丁如坠冰窟。
莫邪的卧房很快被布置成临时的疗伤之所。
柔软的床铺,明亮的灯火,以及凌广志亲自送来的几个玉盒——里面装着老参、灵芝、何首乌等珍贵药材,年份皆在百年以上。
除了陶水仙,莫邪不让人进来。
房门关上,将一切隔绝在外。
陶水仙不可避免的发现了里间的高天飞!
“天飞?”
莫邪冷哼一声,语气中无奈的埋怨道:“是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带回来的!”
陶水仙相信以吴俊泉的性格绝对做不出来。只要是吴俊泉碰上的事情,他就不会不管。
凌震天果然没有离开,就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夜露渐重,他却仿佛浑然不觉。凌广志默默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如同影子。
院内院外,一片寂静,唯有房中隐约透出的内力波动。
房内,烛火通明。
吴俊泉被安置在床榻上,仅着白色中衣,更显得单薄脆弱。
莫邪与陶水仙分坐床榻两侧,四掌相对,将吴俊泉护在中间。
两人再不保留,将精纯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吴俊泉体内。
他们的内力属性不同,却在救治吴俊泉这一目标下,达成了奇妙的平衡与融合。
莫邪的炽热经由陶水仙的调和,化作温暖的生机,滋养着吴俊泉那近乎干涸的丹田与经脉;陶水仙的平和中正,则护住吴俊泉的心脉与识海,稳住他微弱的元神。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汗水浸湿了莫邪和陶水仙的额发、后背。他们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这种毫无保留的、持续高强度的内力输送,对施救者而言亦是极大的损耗。尤其是莫邪,魔天诀内力本就霸道,输出时需极精细的控制,心神消耗更巨。
但两人谁也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们能感觉到,吴俊泉体内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机,正在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重新凝聚,虽然微弱,却顽强地亮着。
吴俊泉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层萦绕不去的死气,似乎淡了一些。他的呼吸虽然轻浅,却逐渐有了稳定的节奏。
陶水仙心中暗惊。他深知吴俊泉此次伤得有多重,内力枯竭,精血大损,寒毒乘虚而入,几乎已将他的生命之火耗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换作旁人,哪怕有绝世高手相助,也未必能拉得回来。
可吴俊泉的身体,似乎蕴藏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在得到足够的外力滋养后,竟真的开始一点点复苏。
这个念头在陶水仙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
此刻,他只需知道,他是吴俊泉,是那个值得他拼尽全力去救的人。
莫邪的全部心神则都系在吴俊泉身上。他能“看”到那脆弱经脉中重新开始缓慢流淌的细微内力,能感觉到掌心下那身体逐渐回升的、极其微弱的温度。
每一次细微的好转,都让他紧绷的心弦稍松一分,却也更加不敢有丝毫松懈。
窗外,夜色由浓转淡,墨蓝的天际渐渐透出鸦青,继而泛起鱼肚白。启明星在东方孤独地亮着。
整整三个时辰。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落在凌府高耸的屋檐上时,房中,莫邪和陶水仙几乎同时身体一晃,缓缓撤回了手掌。
两人额上皆是冷汗涔涔,面色疲惫至极,但眼中却都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床榻上,吴俊泉依然昏迷着,但脸色不再是那种骇人的死白,而是恢复了些许如玉般的润泽。
莫邪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吴俊泉微温的脸颊,确认那温度真实存在后,一直紧抿的唇角,终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弧度。
他扯过柔软的锦被,仔细地为吴俊泉盖好。
陶水仙也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脱力,连动一根手指都觉费力。
他靠坐在床边的椅子里,闭上眼睛,调息恢复。
若不是数月前,有一天行前辈的几十年功力,倾囊相授。陶水仙早就已经支持不住了。
反观莫邪,他似乎精神还好。陶水仙这一刻可以确定,莫邪的实力已远在他之上。
院中,凌震天依旧坐在石凳上,肩头已被晨露微微打湿。
凌广志悄无声息地上前,低声道:“老爷,天亮了,您一夜未歇,不如……”
凌震天摆摆手,刚要打断他,一名护卫脚步匆匆地从院外奔入,在凌广志耳边低语几句。
凌广志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凌震天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老爷,府外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女子,自称姓赵,来自北地。她们……要求府上交出吴俊泉公子。”
凌震天目光骤然一凝。
北地?姓赵?
他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夜未眠的脸上没有丝毫倦容,反而恢复了平日那种不怒自威的沉稳霸气。
作为岳阳城实际上的掌控者,凌家的家主,他什么风浪没见过?
“来了多少人?”他问,声音平静。
“约三十余骑,皆佩刀剑,看上去……非寻常护卫。”
凌广志谨慎答道,“那名女子,气度不凡,自称赵心南,言语间……颇有颐指气使之势。”
赵心南。
凌震天眯起了眼睛。
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与北方那位权势煊赫的王爷有些关联。
寒王之女?他手下探子来报,这韩王之女也是刚刚来到岳阳,怎么会突然前来指名要一个重伤昏迷的少年?
不管为何,既然人是他儿子拼死救下的,既然对方如此咄咄逼人地上门索要,那这事,凌府就管定了。
“传话下去,”凌震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凌府重地,岂容外人喧嚣?让她们在门外候着。待我稍作整理,亲自去会会这位……赵姑娘。”
他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房门,沉声吩咐道。
“调一队‘黑鳞卫’过来,守好这个院子。”他淡淡吩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打扰莫邪少爷。”
“是!”
凌广志领命而去。
“其他的人随我去会会这赵心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