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今天气候宜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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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评目送切纳斯离开，又坐下来，百无聊赖地等最后一位客人。

最后一位客人不是个人形，拖着臃肿的、肢体增生的躯体，长着一张漂亮的人面，像一条在地上蠕动的虫子，但当它直立起来的时候，你又会觉得它可能真的是个人。还是个美人。

美人抬起“头”，柔柔叫纪评的名字。

是莎莉嘉，她已经和世界海融合的很深了，深到无法再依靠海神的力量掩盖，大概随时都可能回归世界海，成为海水的一部分。

纪评回想起来自己和莎莉嘉的第一次见面，居然觉得已经记不清了。看来，那个甜美的、有关兰若的爱情谎言对莎莉嘉的伤害真的很大，大到莎莉嘉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也许这一谎言不该被拆穿。

可优瑟尔琳已经死了。没人会去专心维持谎言了。

纪评事先声明：“我会在这里等你，是因为你是莱尔的学生。他还活着的学生不多，但他已经不在了，所以我来听听你的最后几句话，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我会转告给他。”

莎莉嘉问：“切纳斯死了吗？”

“没有，”纪评说，“我想，即便是以前的群星，也没有随意屠杀信徒的习惯。”

莎莉嘉于是又问：“那为什么……首席会死？祂也是信徒。”

纪评莞尔：“对于并非靠信仰而活的文字与知识之神而言，没有真正的死亡。当然，对于你而言，也没有真正的死亡。世界海珍视它的每一个孩子，你会在这个大家庭里永生。”

他说起最后一句话时并无怜悯，只平静地像在叙述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莎莉嘉终于没有话说，臃肿的躯体开始远离她，往海水里爬，像一只丑陋的蜘蛛。她并不想以这样的面目离开，几乎是念头刚一出现，就有碎金色的流光仁慈的满足了她的愿望。

纪评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莎莉嘉望着青年，青年也正望着她。她觉得嘴唇干涩：“……您以前去教会领救济粮的时候，有关注过信徒最常问神父的问题吗？”

通常来说，有钱的信徒会向神父忏悔自己犯下的罪孽，会迫切地询问要怎样才能弥补，然后捐一大笔钱。没钱的信徒会窘迫地一遍遍感谢、一遍遍道歉，说自己罪无可恕，追问活着的意义，然后因为死后的愿景、教会给予的救济粮心满意足。

至于最常问的问题……

纪评觉得自己应当关注过，但他有点不太记得了，而且他知道，莎莉嘉并不只是想问他这个问题，他抿出一个微笑，说：“你可以认为，当时去领救济粮的，只是一部分的纪评。如同当时充当图书馆管理员的莱尔一样。”

莎莉嘉低声：“感谢您。那么，请您帮我转告首席，我也很感谢他，感谢他让我体验世界海没有的东西。”

……

风平浪静，纪评伸手拨了拨海水，觉得今天气候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