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羯族草原（1/1）

在燕山北部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八月的阳光炽热而刺眼，毫不留情地烘烤着大地。这片草原，向来是羯族人的游牧之地，此刻，正上演着他们日常放牧的场景，却处处透着一股凶残与不羁。

一群羯族牧民策马奔腾在草原上，他们身形矫健，皮肤因常年的风吹日晒而呈现出古铜色，泛着健康而又野性的光泽。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头戴一顶兽皮毡帽，帽檐下一双眼睛犹如鹰隼般锐利，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凶光。他手持一根长长的套马杆，杆头的绳索随风舞动，仿佛一条随时准备出击的毒蛇。

羯族牧民们驱赶着一大群牛羊，牛羊群在他们的吆喝声中，慌乱地奔跑着，扬起大片的尘土。羯族人的吆喝声粗犷而响亮，夹杂着听不懂的方言，仿佛是从远古传来的神秘咒语，在草原上回荡。他们胯下的骏马，四蹄翻飞，鬃毛随风飘扬，每一次嘶鸣都充满了力量与野性。

在放牧的过程中，一只小羊羔不知为何脱离了羊群，朝着一旁跑去。一个羯族少年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双腿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少年追上小羊羔后，竟直接伸手抓住小羊羔的一条后腿，用力一甩，小羊羔便惨叫着被抛向空中。少年看着在空中挣扎的小羊羔，发出一阵肆意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

不远处，几个羯族妇女正在准备午餐。她们身旁的篝火熊熊燃烧，火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煮着刚刚宰杀的羊肉，血水在锅中翻滚，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妇女们一边煮着肉，一边用长刀切割着生肉，动作娴熟而又粗暴。她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宰杀这些牲畜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整个草原上，弥漫着一种血腥而又野蛮的气息。羯族人在这片土地上，以他们独特的方式生存着，他们的凶残与野性，就如同这片草原上的狂风，让人敬畏，却又难以忽视。

在羯族部落那顶颇为庞大的帐篷内，气氛凝重而压抑。帐篷四壁挂着色彩斑斓却又透着几分狰狞的兽皮，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毡，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粗糙的木桌，周围环绕着几张同样简陋的木椅。羯族部落首领石大虫，身材高大壮硕，宛如一座小山般稳稳地坐在主位上，他那满是虬髯的脸上，一双虎目此刻正紧紧盯着站在帐篷中央的东突汗国特使。

这位特使身着华丽的锦袍，头戴镶有宝石的帽子，显得颇为气派。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那卷用羊皮制成的汗王令，声音高亢而清晰地宣读起来：“奉天承运，汗王诏曰：今本汗王决意兴兵，佯攻紫城关。羯族部落素以勇猛善战闻名，特命你部选派一万精兵，随大军一同进发。若能攻下紫城关，许你部抢劫十日，城中财物任尔等取用。此乃大汗之恩典，望羯族部落上下一心，奋勇杀敌，不负本汗王厚望。钦此！”

石大虫听完汗王令，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与思索。抢劫紫城关的诱惑固然巨大，但他心里清楚，东突汗王这是在利用羯族当先锋，去啃紫城关这块硬骨头。他身旁的几位部落长老，也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的眼中露出贪婪之色，显然是被那抢劫十日的许诺所打动；有的则面露担忧，深知此去紫城关必定凶险万分。

石大虫沉默片刻后，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道：“特使大人，我羯族虽蒙大汗厚爱，委以重任，但此事关乎部落兴衰，容我等商议一二，再给大人答复。”特使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说道：“石首领，大汗之令不可违，还望你等尽快决断。大军不日便要启程，切莫误了大事。”说罢，他收起汗王令，站在一旁等待着石大虫的答复。

帐篷内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偶尔传来的外面牲畜的叫声打破这份寂静。石大虫转身看向几位长老，低声说道：“诸位长老，大汗之令已下，此事该如何是好？”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率先开口：“首领，抢劫紫城关，那可是天大的诱惑，城中财物无数，若能得手，我羯族必能壮大。只是，这其中风险也不小啊。”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是啊，紫城关易守难攻，晋阳王府必定重兵把守，我部前去，恐有去无回。”石大虫听着长老们的议论，心中越发纠结，他深知，这一个决定，将决定着羯族部落的命运。

“王令不可违，我们还是奉召出兵吧！”石大虫的弟弟石大狗叹了口气说道。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目光在帐篷内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寻得一丝认同。

石大虫微微转头，看向石大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心里明白，石大狗所说的“王令不可违”确是事实，东突汗国势力庞大，羯族虽有几分桀骜不驯，但若是公然违抗汗王令，后果不堪设想。然而，就这样轻易地答应出兵，将一万精兵送入未知的险境，他实在有些不甘心。

此时，一位年轻气盛的将领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说道：“怕什么！我羯族勇士何时怕过战斗？紫城关虽难攻，但我们有一万精兵，何惧之有？若能攻下紫城关，那荣华富贵还不是唾手可得！”他挥舞着手臂，眼中燃烧着渴望战斗与财富的火焰。

石大虫瞪了那将领一眼，呵斥道：“休要冲动！打仗岂是儿戏？紫城关地势险要，晋阳王府必然早有防备。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不顾部落兄弟的性命！”那将领被石大虫一瞪，顿时不敢再言语，悻悻地坐了下去。

帐篷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愈发压抑。石大虫在帐篷内来回踱步，心中天人交战。一方面是东突汗王的威严和不可违抗的命令，另一方面是部落一万精兵的生死和未来。他深知，一旦出兵，羯族部落将被卷入一场巨大的风暴之中，而结局究竟是荣耀与财富，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谁也无法预料。

许久，石大虫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决然之色。他看向特使，抱拳说道：“特使大人，烦请转告大汗，我羯族愿奉召出兵，必不负大汗所托！”特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石首领果然深明大义，大汗定会嘉奖你们。此次行动，大汗已安排妥当，鲜卑族、羌族各两万精锐也将一同进发，你们只需勇往直前便是。”

石大虫点点头，送走特使后，他转身看着众人，说道：“既然决定出兵，那我们便要做好万全准备。各位回去后，立刻挑选精锐，加紧训练，务必让兄弟们在战场上发挥出最大的战力。同时，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粮草、兵器，一样都不能少。”众人齐声应道：“是，首领！”声音在帐篷内回荡，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悲壮。就这样，羯族部落被卷入了东突汗国的战争阴谋之中，而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残酷而未知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