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诸神黄昏，神性流失（2/2）

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条缓慢、坚定、不断蔓延的裂痕，从爱琴海的最东端一直向西撕扯，横贯整个奥林匹斯神系的天穹。

裂缝边缘泛着不祥的铅灰色，像是被遗忘的伤口正在溃烂。

“又失败了。”

奥林匹斯山正在坠落。

大理石柱廊像在高温下逐渐软化的蜡，优雅而恐怖地弯曲、流淌。

柱子表面的浮雕，那些描绘诸神伟业的画面，正随着石头的变形而扭曲。

阿波罗驾驶太阳战车的英姿被拉长成怪诞的剪影，阿尔忒弥斯狩猎的雄姿融化成无意义的色块。

赫拉瘫倒在倾颓的宝座旁。

她最珍视的金苹果树。

曾经在传说中象征永恒青春与丰饶的神树——此刻正经历着肉眼可见的死亡。

金叶子先是褪色成苍白，然后卷曲、变脆，最后化为粉末从枝头飘散。

当最后一颗金苹果落地时，它没有发出神圣的闷响，而是像腐烂的普通果实一样，溅出黑色的汁液。

“我们的名字……”

赫拉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是唯一还能抓住的锚点。

“正在被世人所遗忘。”

宙斯拄着开裂的雷霆之矛，白发垂落肩头，昔日威严的眼眸里只剩疲惫。

宙斯看着自己的手背。

皮肤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就像干旱大地的龟裂。

透过裂缝，他看不到血肉，只看到微弱闪烁的金光——那是神性本身，正在从容器中泄露。

“你能感觉到吗？”

宙斯先是去问身旁的女儿。

随后，又将目光望着山脚下不断缩小的神域边界：

昨天还能清晰看到的雅典卫城虚影——

那座帕特农神庙曾是雅典娜在人间最辉煌的殿堂。

今天在宙斯的眼底，已经模糊得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明天，也许就什么都不剩了。

“雅典娜的智慧神殿，终究一样，没能熬过这场信仰的寒冬。”

雅典娜立在他身侧，橄榄枝编织的头冠枯萎。

手中的胜利女神像布满裂痕，女神的翅膀断了一只，落在雅典娜脚边。

“父亲，人类不再需要我们指引迷途，他们不再向我的神殿祈求智慧，不再在战争前献上祭品。”

“因为他们学会了……自己创造答案。”

与此同时。

在奥林匹斯的心脏，圣火殿中的火焰正在摇曳。

火焰曾从创世之初就熊熊燃烧，永不熄灭。

它是诸神神性的源泉，是奥林匹斯存在的基石。

此刻，火焰的高度降到了。

从未有过的低点，火苗不再是明亮的金红色，如同病态的橙黄，不时冒出一缕黑烟。

赫斯提亚，这位总是远离纷争、默默守护圣火的处女神，跪在火盆前，双手紧紧握在胸前。

她在低吟古老的祈祷词，那些比宙斯统治更早诞生的音节。

每吐出一个词。

赫斯提亚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在用自己的神性为奥林匹斯的火焰添柴。

但这是饮鸩止渴——赫斯提亚添得越多，自身消散得越快。

火焰又微弱了一些。

“奥林匹斯上熊熊燃烧的圣火。”

“仍然在维系着我们的神性，可是耳边山脚下人类的祷告声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