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蟑螂王死（2/2）
若敢耍花样……他不介意让这虫子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蟑螂王艰难地在前方引路，朝着它所谓的皇宫地下密室挪动。
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狼狈，破碎的甲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墨绿色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低垂着头，复眼被耷拉的眼睑遮掩大半，只留一丝缝隙，其中翻涌着极致的怨毒与一丝疯狂的算计。
它没有放弃。
虽然表面上臣服，但暗地里，一种更加隐蔽、更加贪婪的吸收正在同步进行！
那些连接在残余蟑螂人以及俘虏身上的金色丝线并未完全断开，反而变得更加纤细透明，如同无形的毛细血管，以更缓慢但更彻底的方式，抽取着它们最后的力量、生机乃至……灵魂本源！
这一次，吸收的不仅仅是能量，更像是将其存在本身都化作养料。
那些被抽取的蟑螂人，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干瘪、灰败，最终化为飞灰。
但令人惊异的是，它们临死前传递出的精神波动，并非痛苦和怨恨，而是一种扭曲的狂热与奉献的喜悦！
“王……需要我……”
“为了……克萨洛的永恒……”
“王……必胜！！！”
它们至死都坚信，它们的王正在积蓄翻盘的力量，它们的牺牲是光荣的，必将换来族群的延续和胜利。
这种盲目而扭曲的忠诚，让整个献祭过程弥漫着一种诡异悲壮的色彩。
蟑螂王身上暗淡的金色与驳杂的暗红，在这股更加精纯、包含生命本源的养料注入下，开始发生新的变化。
暗红色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侵染、融合、提纯，逐渐取代金色成为主导。
它破碎的甲壳下方，新生的组织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如同凝固岩浆般的深红色，散发着愈发令人心悸的波动。
它的小动作，自以为天衣无缝。
殊不知，这一切都清晰地映在方正的感知之中。
他对能量流动的敏感，尤其是对生命本源变化的洞察，远超蟑螂王的想象。
那些细微到极致的吸收丝线，那一个个蟑螂人生命之火熄灭前的诡异波动，那蟑螂王体内正在酝酿的质变……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方正心中冷笑，却并未立刻戳破或阻止。
他的首要目标，是那片“神树圣叶”。
在确保圣叶安全到手之前，没必要打草惊蛇。
蟑螂王吸收得越投入，等会儿解决起来或许越“干脆”。
至于那些自愿献祭的蟑螂人？他毫无怜悯，甚至乐见其成，这省了他不少清理的工夫。
终于，他们来到了所谓的皇宫，一座由厚重甲壳、骨骼和粘液浇筑而成的巨大堡垒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前。
毫无美感。
蟑螂王停下脚步，气息比刚才更加幽深了一些，身上红色已经占据了八成。
它伸出前肢，以一种独特的频率和轨迹，在岩壁上划动，同时将自己的精神印记和一丝本源能量注入其中。
岩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被复杂能量符文笼罩的小型密室。
“圣叶……就在里面。”
蟑螂王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解除最后的禁制，需要我的心头血和精神共鸣……不能有丝毫差错。”
它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密室，身上的红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吸收过程似乎到了最后关头，域岛上残存的同族生命之火正在急剧熄灭。
方正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通道口，目光穿透层层阻碍，锁定了密室内的情况。
那里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水晶台，上面悬浮着一片翠绿欲滴、脉络宛如天然道纹、散发着勃勃生机与玄奥气息的树叶——神树圣叶。
蟑螂王走到密室禁制前，猛地转身，脸上再无半点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疯狂、痛苦和最终得以释放的狰狞！
“哈哈哈！愚蠢的人类！你上当了！”它狂笑着，身上最后一丝金色彻底褪去，通体化为一种深邃、邪恶、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色！
体型也膨胀了一圈，甲壳光滑如镜，边缘锋利如刃，头部的触角和口器都覆盖上了同样的红色，复眼完全变成了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它的气息暴涨，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恐怖的威压让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密室的禁制都明灭不定。
“恐惧吧！这才是本王真正的力量！集全族生命与信仰于一体的……终极进化！”蟑螂王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用无数同族性命换来的力量，它身后，隐约浮现出无数蟑螂人虚影，它们都在无声地呐喊、膜拜，然后化为红光融入它的身体。
整个克萨洛母巢，此刻除了它和方正，以及那些早已吓傻的少数俘虏，再无其他活着的蟑螂人。
全族献祭，成就一“王”。
“现在，该清算……”蟑螂王血目锁定方正，杀意滔天。
然而，它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方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密室内，那片翠绿的圣叶，正被他轻轻捏在指尖。
密室那需要“心头血和精神共鸣”才能解除的禁制，在他面前如同无物。
或者说，在他刚才目光锁定圣叶的瞬间，就已经用更高级的空间规则与能量理解，将其无声无息地“拆解”了。
“演完了？”方正将圣叶收起，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看向气势汹汹的蟑螂王，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进化了半天，就这？”
蟑螂王的狂笑僵在脸上，血目中的火焰剧烈跳动。
它无法理解，对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禁制为何没反应？
更重要的是，对方看着它这“终极进化”的形态，眼中竟然连一丝惊讶或凝重都没有，只有……无聊？
“死！！！”极致的羞辱和一丝不安，化为了更疯狂的攻击！
蟑螂王化作一道血色闪电，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锋利的前肢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刺方正头颅！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充斥整个地下空间，要将一切都腐蚀、湮灭！
面对这足以让之前那个“金甲蟑螂王”死上无数次的一击，方正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汹涌而来的血色能量，那快如闪电的致命攻击，在靠近方正周身三尺之时，仿佛撞上了一层绝对的“界限”，骤然停滞、凝固，然后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水流，噗地一声，湮灭于无形。
蟑螂王前冲的身形也硬生生顿住，它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无法形容的“叹息之壁”，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势头，都在接触的瞬间被瓦解、吸收。
“不可能！！”它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啸，再次催动力量，身上红光爆闪，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方正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圣叶到手，你也该上路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整个地下空间的“规则”仿佛被改写了。
时间流速变得诡异，蟑螂王感觉自己的思维在变慢，动作在凝滞。
空间层层叠叠地压来，将它牢牢锁死。
更可怕的是，它感觉到自己那身以为坚不可摧的暗红甲壳，以及甲壳下澎湃的新生力量，正在被一种更本质、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剥离”！
不是破坏，而是剥离！就像剥开一颗熟透的果子！
“不……这力量……是我的……全族换来的……”蟑螂王惊恐地发现，自己进化后的力量在飞速流逝，甲壳上的红光迅速黯淡、龟裂、剥落，露出
绝望！
比之前被当乒乓球打时更深刻、更彻底的绝望！
它倾尽全族之力，赌上一切完成的进化，在对方眼中，依旧不堪一击，甚至对方都未曾动用真正的实力，只是像拂去灰尘一样，就要将它的一切抹去。
“为什么……会这样……”它喃喃自语，血目中的火焰即将熄灭。
方正没有回答它无聊的问题，只是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了混沌初开意味的微光，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点在了蟑螂王的额心。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华丽的特效。
蟑螂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气息、所有的生命迹象，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它那双燃烧着不甘与疯狂的血色复眼，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倒映出的，是方正那淡漠的、如同俯视蝼蚁般的眼神。
在意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蟑螂王似乎想通了什么，一道微弱、扭曲、充满无尽怨毒与讥讽的精神波动，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来，并非给方正，更像是给它自己，或者给冥冥中的某个存在：
“你……赢了……又如何……”
“在……‘他们’眼中……你和我……都一样……”
“不过……是棋子……一枚……”
话音落下，这位献祭全族、完成终极进化、野心勃勃的蟑螂人之王，身躯寸寸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同它那扭曲的灵魂与执念，一同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地下密室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与能量余波，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方正看都没看那消散的尘埃一眼，低头确认了一下储物空间中安然无恙的“神树圣叶”。
棋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谁是棋子还不一定呢！
“走了。”他转身，对着通道口目瞪口呆的贝斯等人，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