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塑魂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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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承受着如此剧烈的反噬，清婉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魂生玉中的胎魂魂核上，凤目之中，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那是喜悦、是庆幸，亦是对因果反噬的坦然——为了孩儿，纵使承受天道惩戒，纵使万劫不复，她亦无怨无悔。
天穹之上的雷霆渐渐消散，裂缝缓缓闭合，只留下漫天残留的威压，仿佛在警示着世间万物，天命不可违，因果不可断。养魂池的沸腾渐渐平息，魂雾重新归于平静，唯有那枚魂生玉，依旧悬于池中央，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金光，玉中的胎魂魂核，稳稳悬浮，偶尔微微跳动，仿佛在回应着外面的两人。
卜沉渊踉跄着站稳身形，用袖子擦去嘴角的鲜血，声音沙哑到极致，却字字千钧，带着因果落定的沉重：“女帝，成了。胎魂已塑，魂核已铸，此子有魂，有命，有根，有来生……只是，你我今日逆天，因果反噬已至，往后余生，皆要承受这份天道惩戒，直至因果了结。”
清婉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魂生玉的光晕，感受着里面微弱却真实的生机，泪水滑落得更凶，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无妨。只要孩儿能活，纵使承受千般反噬、万般苦楚，朕亦甘之如饴。今日之果，皆为朕自愿承担，与卜老无关。”
卜沉渊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女帝此言差矣。此乃你我共同的因果，你以命魂为引，我以地卜逆天，反噬之下，无人能独善其身。往后，你我便是绑定在这因果线上的人，唯有共渡，方能勉强支撑，直至这枚魂核长大成人，因果闭环，反噬方能稍稍缓解。”
话音落下，两人周身的因果印记同时亮起，一道灰金、一道金红，相互缠绕，缓缓融入各自的神魂之中，那是天道落下的烙印，是他们逆天改命的证明，亦是他们无法挣脱的因果羁绊。养魂池畔，余威未散，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气息衰败，一个本源受损，却都望着那枚魂生玉，眼中藏着沉甸甸的希望与坦然——他们违背了天道，承受了反噬，却也留住了一份不该消散的生机，结下了一段跨越生死的因果。
卜沉渊望着天穹之上渐渐散去的天道威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道淡灰色的因果烙痕，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涩然。
他抬眼看向同样身受反噬、气息微乱的九幽女帝清婉，声音虽哑，却异常郑重：
“女帝，你我二人，今日一同逆天改命，一同扛下因果反噬，早已是绑在一辆战车上的人了。
这孩儿，既是你的亲生骨肉，亦是因我地卜之术、以我卜魂为引，才得以重聚胎魂、重获生机。”
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几分期盼：
“老朽有一不情之请——
此子与我地卜一脉，天生便有因果牵绊。老朽想将他认作我地卜之术的亲传弟子，日后由我亲自传他卜道、护他魂安。
不知女帝……能否应允老朽这个请求？”
清婉凤目微湿，望着魂生玉中那点微弱却鲜活的胎魂，再看卜沉渊满身反噬伤痕、命纹黯淡的模样，心中早已决断，当即沉声应许：
“卜老以命逆天，与朕共担因果，此等大恩，清婉没齿难忘。这孩子本就与你有命数牵绊，你愿收他为亲传弟子，是他天大的造化，朕——应允！”
话音未落，她玉手一翻，一柄通体萦绕着九幽帝光、剑脊生有万灵纹路的仙剑凌空浮现，剑气温润却蕴藏着生生不息的修复之力，正是她的本命至宝九幽剑。
她屈指一送，将仙剑轻轻推至卜沉渊身前：
“此剑内蕴九幽本源生机，可镇反噬、修神魂、补命数，朕今日将它赠予你。孩子虽已塑成魂核，却还未到苏醒之时，第三步养胎，还需仰仗卜老。”
清婉抬眸望向养魂池深处那片更浩瀚、更沉寂的万魂池，语气凝重而恳切：
“接下来，便要将他移入万魂池，以池中生息温养胎体、稳固魂核，直至魂体合一、真正降世。朕将九幽剑交予你，便是要你先稳住自身，为接下来这最关键的一步，做好万全准备。”
九幽地底最深处，一片永夜般的黑暗中，老鬼负手而立。
不远处，立着那名曾在紫宸殿出现过的黑衣美少年——他是女帝豢养在身边、用以顶替魔皇傲霄的影子替身，面上温雅，眼底却藏着蚀骨的阴毒。
少年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字字却淬着毒：
“鬼老，轮到您出手了。人界那位挂名弟子，觊觎卜沉渊那一身地卜之术传承，可不是一天两天。您与他哪里是什么师徒，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利益罢了。您的九幽天地大法，还要靠着人界源源不断的生魂做引子，才能一路精进，不是吗？”
老鬼浑浊的眼微微一眯，冷笑一声：
“你这条毒蛇，真是养不熟。女帝不过是借着今世因果，强行续上一具尚未救活的死胎，你便嫉妒到这地步，非要连施法的卜沉渊一起赶尽杀绝……够狠。老夫这辈子脏事做绝，替女帝当暗里的白手套，扫清一切障碍，可论起心狠，老夫有时，还真不如你。”
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轻声挑拨：
“鬼老何必装糊涂。您杀卜沉渊，可不是为了我。只要他一死，地卜传承便是您的囊中之物，您便能借着卜术，牢牢锁住人界那帝王弟子的因果线，从此生魂取之不尽，九幽天地大法再无瓶颈。而我，只要那死胎魂飞魄散，让女帝一场心血付诸东流——
我们各取所需，岂不正好？”
黑暗中，两道阴冷的目光一碰，各自藏着杀机与算计。
一场针对卜沉渊、针对那刚塑成的胎魂、针对女帝逆天因果的毒计，在九幽最深处，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