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神纹之路(2/2)
“神纹,是你自身生命本源、大道感悟、乃至气运交织所显化,是独属于你的‘道种’。”
“自此之后,你再参悟任何法门,观其‘法’理,悟其‘术’变,便不再是单纯的模仿与记忆,而是‘以我之道,印他之法’。”
“你之神纹,便是最好的熔炉与基石。”
“各境之间,自有其无可逾越的鸿沟。而神纹境真正的差距,便在于此——如何圆满你的神纹,铸就独属于你的‘道基’。”
老者声音低沉,带着古老韵律:“神纹圆满,方为此境修炼之正途,亦是未来攀登更高道途的根基所在。”
渊凝神静听,隐约把握到了什么,却又如雾里看花。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点拨:“你初入神纹时,所现神纹,乃是先天而成,是你的本性、潜能、过往积累乃至冥冥气运所化,是你自身之‘道’的最初显化。”
“如同人族先民,观飞禽走兽,山川河流,而创出最初的‘法’。”
“你所参悟、所获得的那些强大宝术秘法,它们本身,便是前人、他族所创的‘法’。你以神纹去映照演化,如同将外族之‘法’,纳入你人族自身的‘道’的体系。”
“神纹如何圆满?非是单纯地将一种法门修炼到极致。那固然可成一方强者,但你的神纹,也终究是那一种‘法’的形。”
“哪怕你侥幸获得了多种法的印记,也不过是让神纹之上多了几种‘法’的痕迹,是法与法之间的并列、堆砌,是‘多’,而非‘一’。”
老者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深邃:“法与法间,本无绝对高下。高下之别,在于悟道之深浅,运用之巧妙。”
“一草一木之法,悟至绝巅,亦可通神。真龙、真凰之法,若只窥皮毛,亦不过尔尔。”
“你人族区别于其他生灵,或者说,你能区别于其他同样凝聚神纹者,真正的关键,不在于你获得了多少强大的‘法’,而在于——‘合’!”
“‘合’?”渊下意识地重复这个字,识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不错,‘合’!”老者颔首,“将你所悟诸般‘法’理,去芜存菁,取其神髓,以你自身神纹为根基,熔炼于一炉,最终铸就独属于你,独一无二的‘道’。
“那便是你的圆满神纹,你的无上道基。届时,你举手投足,皆是你自身之‘法’,所施展,皆是你自身之‘术’,再无需拘泥于任何前人传承的形态。”
“融万法……归一……自身之道……”渊低声呢喃,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过往的许多困惑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以身为炉,熔炼万法,铸就己道!
“我明白了!”渊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前辈是说,大熔炉法!”
老者脸上,第一次露出微笑。
“孺子可教。”老者缓缓道,目光投向天际。
“……此法之创,并非无因。当年,龙族曾出一位惊才绝艳的天骄,野心勃勃,欲以一己之力,融合两族至高之法,取其精华,去其桎梏,创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无敌之路。”
“为此,他遍览两族典籍,观摩两族强者,最终苦思冥想,创出了一门玄奥功法雏形,其核心,便是‘熔炼’与‘统御’,以期调和龙凰之力,这便是大熔炉法的前身。”
老者的声音带着叹息:“可惜,他本体为龙,先天血脉、本源、道则皆偏向真龙一道,真凰之法对他而言,如同水火,强行融合,反遭其害。”
“其呕心沥血,却始终无法真正将两族之法熔于一炉,创法……失败了。”
“他不甘,听闻世间或有早已消失的‘共主’遗泽,或可助他打破桎梏,于是毅然离开龙凰岛,踏上寻觅之路,从此……再无音讯。”
“待他归来时,已是沧海桑田,龙凰岛……已然开始沦陷……”
老者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苍凉与遗憾,却弥漫开来。
渊听得心神震动:“可是前辈,那龙凰法印……晚辈似乎……并未感到如那位龙族前辈那般艰难?”
他虽然也觉得龙凰法难以参悟,但似乎融合的过程,并未遇到老者所说的那种根本性的排斥与冲突。
老者闻言,脸上的笑容化为苦笑,看着渊,缓缓道:“因为,你是人族。”
“人族?”渊一怔。
“天生道体,无有定形。”老者的声音变得缥缈,“人族之身,看似孱弱,不似真龙天生掌御虚空,不似真凰生而涅盘不朽,不似麒麟背负大地玄黄……”
“但,人族之躯,亦是天地间最玄妙之躯壳之一。”
“无有先天强大血脉之桎梏,无有固定道则之束缚,如同白纸,可绘万千色彩;如同空杯,可纳百川之水。此乃人族之道,亦是尔等最大的优势与可能。”
老者深深看了渊一眼,目光似有深意:“你的先天神纹,混沌未明,包罗万象,便是此等资质的显化。”
“此乃可纳万法、修万道之基。纵是那龙族天骄惊才绝艳,创出大熔炉法这般奇功,然其身为真龙,本源已定,如同已绘宏伟的画卷,再想添上完整的凰图,难如登天。”
“而你,人族之身,恰如一张尚是空白的画卷,以大熔炉法为笔,以诸般‘法’理为墨,方可尝试描绘出属于自己的‘龙凰共舞’之图,甚至……是超越龙凰的图景。”
“即便如此,”老者叹道,“人族之道,虽有无尽可能,亦非万能。”
“若无大熔炉法这般专为‘融合’、‘统御’而创的无上法门指引,想要将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诸般大法熔炼合一,亦是痴人说梦,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尽毁,身死道消。”
“封烛实乃不世出的奇才,可惜,可叹。”
“老师!”渊大惊。
“至于你之所以能误打误撞,获得那‘龙凰法’的雏形印记……”老者目光微移,看向渊的手腕。
“并非全然是机缘巧合。而是那柄剑……”
“其凶威与某种独特的‘斩断’之意,恰好在你融合两族之力,最凶险的时刻,压制。或者说‘斩’去了两族力量本源中最为暴烈的部分,为你赢得了那稍纵即逝的平衡之机。”
“而更为关键的是……”
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那剑上……留有那‘法’存在过的痕迹。”
“如同引子,在两股力量因剑意压制而短暂平衡,水到渠成,这才让你凝聚了那枚不完整的印记。”
“否则,以你当初的修为,莫说成功,恐怕早已被那两股力量的冲突,撕得粉碎。”
老者的话,如同惊雷,在渊心中炸响。
天渊……压制了两族凶威?
剑上……留有“那法”存在过的痕迹?
他还想再问,那老者却已收回目光,身影淡化。
苍穹上,有声音传来:“路,已指与你。能否走通,能走多远,皆在汝身。”
龙骨之上,只余渊一人独立。